蛮力只会拧断螺丝头。
苏维没有急著下力,他拿起红色罐身的除锈剂,用极细的喷管对准缝隙。
滋——
泡沫涌起,刺鼻的化学味道钻进鼻孔。
默数三十秒。
苏维手腕下压,让刀头吃住劲,猛的一旋。
“咔。”
一声乾脆的金属脆响,那种锈跡崩裂的微小震动顺著刀杆传到掌心。
开了。
这种尽在掌握的手感,太棒了。
拆卸动作快的带出了残影,侧板落地,露出了满是油泥的机械內臟。
双缸二衝程发动机。
这东西比四衝程更暴躁,更简单,也更娇气。
苏维的手指抹过冰凉的气缸散热片。
之前的检查里,点火正常,油路通畅,气缸压力也在及格线上。
但它就是个植物人。
强行启动后,这东西会发出像是有人在嚼玻璃的怪声,然后瞬间熄火。
肯定不是电路毛病。
苏维扔下螺丝刀,换上沉甸甸的棘轮扳手。
如果心臟能跳,那就是肢体瘫痪。
他的目光顺著曲轴向后移动,扫过离合器、皮带、变速箱。
病灶绝对在这条动力链上。
咔噠、咔噠。
棘轮扳手快速又有节奏的转动,在安静的车库里听著像某种精密的钟表声。
cvt变速箱外壳被卸下,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是橡胶在高温下摩擦產生的味道,混著变质齿轮油的臭气。
整个传动箱內部,铺满了一层黑色的粉尘。
苏维捻起一点黑灰搓了搓,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里面还混著细碎的亮片。
金属磨损。
这甚至不是磨损,这是內部有东西在互相吞噬。
拆下起毛的传动皮带,苏维双手握住从动盘,试著转了一圈。
非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