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醒的小狐狸溜达进来,看到暖风机亮起的红灯,立刻把自己在破棉絮里安顿好,眯起了眼睛。
开工。
苏维走到台前,指腹滑过冰冷的铸铁缸体。
昨晚清理了缸盖和凸轮轴,今天的工作更麻烦。
活塞、连杆、曲轴。
这套核心组件的装配容错率很低,稍有差池,这台机器就成了废铁。
他翻开父亲留下的那本泛黄笔记。
第14页,潦草的手绘图旁,一行红笔批註很显眼。
“別迷信手册上的扭矩,去听螺丝的声音。”
这很苏维父亲的风格。
苏维拿起棘轮扳手,套上14號套筒。
拆油底壳。
十几颗螺丝因为高温和长时间没动,已经咬死了。
他没有用蛮力。
手腕一抖,给了一个巧劲。
咔。
金属鬆开的脆响,顺著扳手长杆清楚的传到掌心。
这就是技能加持后的手感。
油底壳卸下,露出乌黑的曲轴和连杆大头。
机油已经老化成了沥青一样的胶状物。
如果不彻底清理,这些黏糊糊的东西会堵死油道,到时候就会拉缸抱瓦。
苏维找来塑料盆,倒满柴油,把零部件一个一个泡进去。
他用毛刷刷过去,黑色的油泥就溶解剥落了。
活塞环很考验耐心。
这种铸铁环很脆,而且有弹性极限。
苏维拿起活塞钳,但在下手前停顿了一下。
他脑海里很快就构建出了结构模型。
三道环。
第一道气环,第二道气环,油环。
开口必须错开120度,形成迷宫密封,不然发动机会窜气、烧机油。
笔记上写著:“用大拇指肚顶住开口两端,去感受它的极限。”
苏维放下钳子。
他用双手指甲的边缘卡住活塞环开口,指腹慢慢的向外发力。
他能感觉到指尖上传来金属的张力。
到了。
就是这个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