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沉默了。
她无法想像,那种压力到底有多重。
从小到大,她的所有负担都是自己的父亲帮忙承担。
严格来说,她甚至不太像一个美利坚人。
没有自己负担上高昂的学贷,车贷,还有各种贷款。
她很幸运,有一个十分爱他的家庭。
“苏维,你还记得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很多,“小时候,我家后院那棵老橡树,你爬上去掏鸟窝,结果下不来了,最后还是我爸拿梯子把你救下来的。”
苏维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你还朝那窝小鸟吹口哨,说要教它们唱歌。”艾米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那时候傻。”苏维的声音也柔和了一些。
“还有一次,我们在溪边抓小龙虾,你被夹了手,哭得特別大声,把我我家养的狗都给招来了。”
“我没哭。”苏维立刻反驳。
“你哭了,我看见了。”艾米丽坚持道,“眼泪汪汪的。”
苏维没有再爭辩,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一起在夏天的傍晚追逐萤火虫,一起在冬天的雪地里打雪仗,一起分享一块不怎么好吃的披萨。
那时候的苏维,靦腆,甚至有些懦弱,被欺负了只会躲在她身后。
和现在这个能在暴风雪里猎杀黑尾鹿,还能冷静处理伤口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时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艾米丽。”苏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长的路。”
“好。”
艾米丽闭上眼,但往事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迟迟无法入睡。
她能感觉到,旁边的苏维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似乎已经睡著了。
可他真的睡著了吗?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荒野里,睡在身边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青梅竹马。
艾米丽睁开眼,盯著帐篷顶。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於战胜了纷乱的思绪。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模糊。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似乎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