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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棠香往事1(第1页)

周波把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笔尖在纸页上留下一个浅淡的墨点。他看着冯秀兰垂着头的样子,语气放软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如果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那就说说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吧。人都不是一天变坏的,总有个过程。”冯秀兰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喃喃地重复:“噢,也对,人都不是一天变坏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破旧的窗纸,既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又像是在记忆的迷宫里刚摸到一点模糊的线索。几秒钟的沉默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冯秀兰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铁椅的扶手,留下几道浅浅的汗痕。再抬眼时,她的眼神里满是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那我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周波侧过头,用眼神向我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目光——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对冯秀兰这种反复拉扯的状态有些不耐烦。这也难怪,他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满脑子都是“证据链”“时间线”这种条理清晰的东西,还没习惯嫌疑人这种忽明忽暗的心理状态。我悄悄侧过身,凑近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很正常,她现在刚突破心理防线,脑子里就像被打乱的毛线,还没理出个头绪,得给点时间让她捋一捋。等会儿可以给点具体的时间点提示,不用急。”“啊?还思维混乱?”周波的声音压得更沉,尾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就这心理素质,她还能参与这种坑害好几个人的事?”他手里的笔又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墨痕,像是在宣泄心里的不解。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这小子理论知识是扎实,可实战经验还差了点——嫌疑人的心理哪是“心理素质好”就能概括的?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依旧很低:“你哟,我真建议你回去好好读读犯罪心理学。有些事,有些人,不能只看表象。”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卷宗,继续说道:“真正犯下大案要案的,除了那些心思缜密的高智商罪犯,剩下的基本都是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你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你去翻那些人的案例就知道,他们的愤怒不是一下子冒出来的,是像往蓄水池里加水,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等水满到溢出来,也就是到了临界点的时候,他们爆发出来的劲儿,能把自己都吓着。到那时候,基本连说句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十有八九都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嘿,你说的我都……”周波还想反驳,我赶紧抬手打断了他。我用眼神示意他看冯秀兰——她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听我们说话,又像是在琢磨自己的事。现在正是她心理最脆弱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重新筑起防线,可不能因为我们的对话耽误了审讯节奏。“慢慢看,等审讯结束了,我再跟你细说。”我压低声音,把话说完。周波顺着我的目光看了冯秀兰一眼,终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周波重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刚才的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可我知道,他的余光肯定一直在盯着冯秀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周波写字的“沙沙”声。冯秀兰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尊雕塑。大概过了半分钟,她突然动了——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烧。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比如空气,或者记忆里的某个片段。可手腕被手铐牢牢地锁在椅子扶手上,这么一动,手铐就被拉得绷直,发出一连串“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冯秀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点歇斯底里的味道:“我!我原来也是个好人!一个本分人!”她的声音里裹着哭腔,像是在向我们控诉,又像是在向自己辩解。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深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慢慢扩散开来。“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没有办法啊!真的没有办法!”她的肩膀越耸越高,眼泪掉得更急了。“都是他们逼我的!”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几乎是喊出来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像爬满了红色的蜘蛛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我也想当个人!我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他们不让!都是他们逼我的!”最后一句话,她喊得声音都哑了,像是把心里积攒了几十年的委屈和愤怒都倒了出来。,!我看着她这副近乎崩溃的样子,心里轻轻舒了口气——时机到了。嫌疑人在情绪宣泄到顶点后,往往是最容易吐露真相的时候。我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又带着几分共情:“你说的这个‘他们’,是哪些人?”“就是那些的拉我下水的人。”冯秀兰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嘴唇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像是在抑制着什么,“他们都不是人!是畜牲!”我和周波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似乎,这层窗户纸就要被捅开了。之前我们查到的黎老太、刘护士等人的线索都隐隐透出一种可怕的可能,可一直没有直接证据。现在冯秀兰的这句话,正好印证了我们的推测,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讯问把所有零散的线索都串了起来。我赶紧压下心里的兴奋,不能让这种情绪影响到冯秀兰。我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你讲讲,你是怎么被拉下水的。”冯秀兰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向后仰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刚才那一阵子歇斯底里,似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能给我一根烟吗?”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又像是在寻找一点支撑。周波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又拿出打火机。他走到冯秀兰面前,小心翼翼地把烟递到她嘴边,然后点燃了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烟卷,冒出一缕白色的烟雾,慢慢散开,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冯秀兰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卷一下子烧下去一大截,留下长长的烟灰。她刚想把烟吐出来,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肩膀不停抖动,眼泪又掉了下来。周波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等她咳完。过了好一会儿,冯秀兰才止住咳嗽,周波帮她把烟从嘴边拿开,冯秀兰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她看着周波手里烟卷上的火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沙哑:“算了,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人呐,这一辈子真的没意思。”她顿了顿,眼神飘向审讯室的窗户,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追忆,又带着几分苦涩,也渐渐飘远,像是真的回到了那个让她命运发生转折的年代。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还有她嘴边烟卷燃起的缕缕青烟。“我出生那会儿,是大饥荒刚刚过去的第二年。”冯秀兰继续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从来都是没有吃饱饭的时候。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跟着我妈去地里挖野菜,挖完野菜回来,还要帮着去喂生产队的猪、挣公分,每天有做不完的活。”“那会儿大家都穷,能有口野菜粥喝就不错了,有时候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就飘着几根野菜。”“我和我兄弟姊妹几个人,都是抢着吃,生怕自己少吃一口,下午干活就没力气。”她笑了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想想,那时候虽然苦,可心里也没那么多烦心事,就想着能多吃一口饭,能快点长大。”“虽说那会儿家里也送我们兄妹几人读书,可那时候的学堂,哪有现在这么好?”“好容易熬到了八十年代,我也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冯秀兰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可那时候家里兄弟姊妹多,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家里的负担重得很。”“我也没读过多少书,见识浅,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好姻缘等着我?”“后来,媒人就给我介绍了邻村的李有财,就是我男人。”她提到“李有财”这三个字时,声音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埋怨。”“他家祖上都是打铁为生,传到他这一辈,还在干打铁的活。”“老人们常说,人生三大苦,打铁、撑船、卖豆腐。我那时候也知道打铁苦,可家里负担重,我也根本没得选。”“冯秀兰轻轻叹了口气,“媒人说,李有财人老实,肯干活,嫁过去肯定不会受气。我娘也劝我,说女人这辈子,不就是找个老实人过日子吗?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嫁过去的时候,我们家条件不好,嫁妆少得可怜。就是结婚分家的时候,我从娘家带来的,也只有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还有几个缺口的碗,外加两间透风漏雨的土坯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冯秀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那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一到下雨天,屋里就得摆上好几个盆接雨水,滴答滴答的,吵得人睡不着觉。”“我男人李有财,确实是个老实人,就是话少,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他就靠着点打铁的手艺过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屋里的铁匠炉前忙活,叮叮当当地打菜刀、镰刀、锄头。”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他每次都在屋里打好几把菜刀,逢着赶集的日子,就背着个布袋子,去镇上卖菜刀,顺便也帮人家补补铁锅、修修农具。”“一个赶场天下来,运气好的时候,能挣个几十块钱。除去买铁、买煤炭的钱,也剩不了多少。”冯秀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满足,“但好在也能有点积蓄,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那会儿我就想着,只要我们俩好好干,每天都好一点,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这就有希望,有个奔头。”“到了后来,我男人忙着打铁,屋里的农活,还有三个娃儿,都得我一个人来带。”冯秀兰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先给娃儿们做早饭,送他们上学,然后去地里干活,种玉米、种水稻、种红薯、什么活都得干。”“中午回来,又得做饭,喂猪,下午接着去地里,晚上回来还要给娃儿们洗衣服,辅导他们写作业,还要照顾我公婆。”“日子过得劳累得很,手里的钱也紧巴巴的,从来不敢乱花一分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铐,“慢慢的,我就感觉身体越来越吃不消了,经常觉得浑身没力气,晚上也睡不好觉。可那时候,我哪敢去医院啊?一是没钱,二是觉得自己还年轻,扛扛就过去了。”冯秀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侧着脸把嘴里的烟蒂吐了出去,然后看着我和周波,声音有些干:“可以再给我倒杯水吗?”周波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他走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冯秀兰嘴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下去。这次,冯秀兰喝得很慢,像是在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等她喝完,周波才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冯秀兰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记不清是九几年了,大概是九二年还是九三年吧……有一天,我们村里来了个女人。”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女人穿得干干净净的,我现在都还记得她上身是一件碎花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踩踩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还抹了点雪花膏,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她说话也客客气气的,见了人就笑,说自己是来帮我的他,能帮我消灾解难,还能治病。”冯秀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当时我也没理她,因为那时候我就听说过我们这里也出现过一些乱七八糟唬人的东西。”“我之前在镇上赶场的时候,就见过那个些人,一个个神神叨叨的,我感觉他们那群人就是一群神经病。”“看着你们年龄都不大,虽说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但你们根本就不晓得那是一个什么年代?”冯秀兰看着我和周波,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悲凉。“嗯,先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接着说他们是怎么和你搭上线的。”周波用左手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严肃。他显然不想让冯秀兰偏离主题,毕竟现在时间宝贵,我们需要的是线索,不是对时代的感慨。冯秀兰看了周波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个女人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好得了个怪病。”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痛苦,“就是浑身没力气,吃什么都没胃口,一碗饭要吃半个多小时才能吃完。十来天的功夫,我就瘦了十几斤,以前穿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晃荡。”“我男人看着我难受,就拉着我去镇上的医院看。去了好几次,做了好多检查,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神经衰弱’,开了点维生素和安神的药。吃了也不管用,我的病还是那样,一天比一天重。”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那几年存的一点钱,一下子就被掏空了,病却一点没好。我男人急得满嘴起泡,我也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她顿了顿,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继续说道:“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那个女人来找我了,她看着我病恹恹的样子,就说,我这不是普通的病,是我不尊重神,辜负了神,所以遭了苦难。”“她还说,我们老家,我父母的坟埋得不对,风水不好,所以注定我这辈子有吃不完的苦,遭不完的难。”冯秀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一开始,我就骂她,说她胡说八道。我好歹也是读了几天的书。”:()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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