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枝,各表一头。”涛子一行四人乘坐民用车,紧随刑支的车辆风驰电掣般驶向泥塘村。车厢内的讨论声与引擎轰鸣交织,在颠簸的乡道上持续回荡。冈子和黑哥正专注分析黄萍萍、师茂吉二人可能的手段与危害程度。这名为“全能神”的邪教,在我国多地均有隐匿踪迹,成员多潜伏于社会底层。可能是田间劳作的农民,沿街叫卖的小商贩,或是尚未步入社会的学生,身份繁杂且极具隐蔽性。另一侧,涛子与小振臻则围绕黄萍萍和师茂吉的关系展开探讨。两人是单纯的教友,还是存在夫妻或其他特殊关联?尽管小振臻认为对方手段粗糙,但涛子始终保持警惕,他深知不可小觑任何对手,每次行动都需全力以赴。两人性格迥异,小振臻略带随性,涛子则素来稳重。黑哥的性子恰似非洲蜜獾,也就是俗称的“平头哥”,向来勇往直前,毫无畏惧,讨论中屡次提出直接突破的想法;冈子则截然不同,始终在盘算如何以最少人力、最小动静、最快速度、最轻松方式完成任务,堪称四人中最精于计算的“智囊”。前排主驾的警员老周,全程听着四人的对话,震惊得频频张大嘴巴,内心不断校准自己的认知。结合这两天的所见所闻,他对世界的固有认知正被不断刷新,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松动,车辆几次险些偏离路线。幸好小振臻坐在副驾,几次及时出手稳住方向盘,才避免车子冲出马路牙子。“我说,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让我来开!”第三次帮忙稳住方向盘后,小振臻终于忍不住问道。老周故作镇定地回应:“我当然行,十几年的老司机了。”“那你还开成这样?”小振臻显然不信。“还不是因为你们聊的话题太高端、太不可思议了!”老周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辩解。“以前没见过吧?这次是不是颠覆了你的认知?”小振臻语气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老周表情有些拧巴:“颠覆倒不至于,以前虽没见过,但多少听老辈人提起过,只是突然遇到,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其实,见不到这些才是好事。”小振臻难得收起玩笑,语气变得认真。很快,分散的车队先后经过水镇,离目的地泥塘村已近在咫尺。对讲机里传来指令:“各车注意,即将进入泥塘村,停车后在村外围集合,按预先计划实施围堵。”车队最终在离泥塘村一公里外的空地停下,涛子四人随队员一同下车。按照预定方案,四人各自跟着一队人员,分别从不同方向迂回包抄,以防意外情况发生。出发前,所有人都对照冯秀兰的描述,牢记黄萍萍和师茂吉的体态特征。唯独冈子始终觉得计划中似乎遗漏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他不停抓着本就稀疏的头发,不经意间又扯掉几根,看着手中纤细的发丝,无奈叹道:“唉!看来终究逃不过秃顶的命,可惜了。”吐槽过后,他还是快步跟上小队,继续向村里行进。正常情况下,一公里路程只需十多分钟。冈子带领的小队是最后出发的,行进路线基本为直线,可十五分钟过去,地图上标注的红砖墙小楼仍未出现。“奇怪了。”冈子心中疑惑,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头顶的太阳已被一片阴云遮蔽。这阴云并非暴雨来临前的浓黑,而是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且覆盖范围极小。甚至能看到阴云外阳光穿透云层的光束,唯有他们所在区域被阴云笼罩,折射的光线隐隐泛白。“等一下!”冈子立即叫停小队,八九人的队伍瞬间停下,齐刷刷看向他。队员们都清楚,虽抓捕任务由他们执行,但眼前这位三十多岁、略带秃顶的冈子,才是保障众人安全的关键,因此无人提出异议,只是原地静候指令。冈子转向为首的警员:“用对讲机联系其他小队。”“滋啦…洞四呼叫洞幺,听到请回答!滋啦…”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有意思!”冈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环顾四周,发现一条幽深的石板小路直通茂密的竹林,竹林内光线昏暗,透着诡异。冈子后退几步,走到旁边一棵老槐树下——这棵树树干粗壮,枝桠上的叶片墨绿发亮,一看便知树龄不短。他踮起脚,指尖避开叶片上的虫洞,精准摘下三片大小相近、叶脉完整的槐树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边缘的绒毛,感受着植物特有的微凉触感。随后他屈膝半蹲,将树叶平摊在掌心,拇指依次按压叶片根部的“三阳纹”,口中默念起晦涩的口诀:“乾为天,坤为地,履道坦坦……”口诀声极轻,似怕惊扰了什么,尾音消散时,他手腕微抖,三片树叶便轻飘飘落在身前的泥地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叶片落地时并未散乱,反而顺着某种无形的力道自动排列。中间一片树叶叶面朝上,叶脉笔直指向竹林深处,两侧叶片则叶面朝下,边缘微微向内收拢,恰好与中间叶片形成“品”字格局。冈子盯着叶片看了三秒,指尖点了点中间那片树叶的叶脉。“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天泽履卦——上乾下兑,乾为刚健,兑为和悦,刚健而和悦,恰是‘履虎尾,不咥人’的卦象!”他轻笑一声,用脚尖轻轻打乱地上的树叶,叶片翻转间,原本凝聚的微凉气息也随之散开。转身时,他眼神已恢复锐利,对队员叮嘱:“大家保持前后间距半米,左手扶着前面人的背包带,遇到树叶无风自动、听到奇怪声响,不管是什么,第一时间喊我,别擅自行动。”“好!”“没问题!要得!”队员们杂乱地回应着,紧随冈子向竹林深处走去。冈子心中却暗自嘀咕:“还是上次合作的军方士兵省心,只需‘明白’两个字,哪用这么啰嗦。”这些队员小心翼翼的排着一字长蛇阵,却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冈子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番。另一边,涛子带领的小队最先出发,他们的任务是迂回到小楼后方,负责堵截退路,因此需要更早潜伏到位,等待统一行动指令。可一公里多的路程,足足走了二十分钟,仍未抵达预定地点。涛子看了眼手表——时针已超出预定时间十分钟,他立即察觉情况不对,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小队瞬间静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让携带对讲机的警员尝试联系其他队伍,“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持续了半分钟,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涛子蹲在地上,指尖蘸了点地面的湿土——土粒细腻,带着股腐叶的腥气,不像是自然受潮的质感。沉思片刻后,他起身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黄色绸布小包,解开系带时,能看到包内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朱砂红。他抽出一小沓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用朱砂画着“雷纹护身符”,符文线条流畅,末端还带着一个极小的“敕”字印记。“每人拿一张,指尖捏住符纸右下角的‘敕’字,别攥太紧,也别弄丢。”他逐一分发符纸,指尖触碰到队员手心时,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紧张——毕竟对普通警员而言,符纸这类东西,此前只在影视剧里见过。分发完符纸,涛子抬头看向天空——阴云依旧笼罩,光线比刚才更暗了些。他轻声呢喃:“这群家伙,倒还有些手段,稍不留意就中招了。”话音未落,他双手已开始掐诀:先是双手五指并拢,掌心相对,接着右手无名指搭在左手食指第二节,左手小指勾住右手无名指,拇指与食指指尖相扣,其余手指自然伸直,形成“开眼诀”的起手式。随后他将双手举至眼前,掌心向外,剑指状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抵在双眼眼睑上,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随后缓缓将双手向两侧拉开——在指尖离开眼睑的瞬间,一束几乎不可察觉的黄色光圈在他眼前汇聚,光圈内隐约能看到细小的符文流转,不过半秒便消散在空气中。他闭眼调息两秒,再次睁开时,瞳孔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金光。原本只有一条通路的竹林,此刻竟并排出现三条岔路,每条路的路面、两侧的野草,甚至路边竹子的倾斜角度都一模一样,若不是开了眼,根本分辨不出哪条是真实路径。涛子让身后的警员拿出地图,借着手机微光对照——地图上标注的“东侧通路”应为直线,而眼前三条路中,唯有最左侧那条路的走向,与地图上的经线角度完全一致。“走最左侧那条,别踩路边的野草。”他收起地图,率先迈步向前,刚踏入竹林范围,一股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除涛子外,小队成员齐齐打了个寒颤,有人甚至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涛子立即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十米处一棵弯曲的竹子上。那棵竹子碗口粗细,竹身向路面倾斜,最诡异的是,无风状态下,竹身却在微微摇晃。而竹身中间位置,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阿飘正斜坐其上。那阿飘长发披散,发梢还挂着水珠般的虚影,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是空洞的黑色,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正手舞足蹈地对着小队龇牙咧嘴。青色长衫的下摆随风摆动,却始终不会从竹身上滑落,仿佛粘在上面一般。可小队成员除涛子外,均一脸茫然,有人甚至还在疑惑“这先生在看什么?”完全无视了无风自动的竹子。涛子缓缓走上前,从背包侧面再取一张符纸——这张符纸比之前的护身符大些,上面画的是“驱邪破煞符”。他指尖在符纸正面快速划过,朱砂符文瞬间亮起一点红光,随后手腕猛地一甩,符纸如离弦之箭般飞向阿飘。阿飘见涛子走近,原本狰狞的动作突然顿住,空洞的眼睛盯着涛子,竟露出几分茫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显然没料到有人能看见它。直到符纸飞至眼前一米处,它才猛然反应过来,身体向后一缩,想要从竹身上跳开,可竹身像是有吸力一般,牢牢吸住它的衣角。就在这时,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金光耀眼却不刺眼,在昏暗的竹林中格外清晰。队员们虽未看到阿飘,却清晰目睹符纸化作光束,又以同样速度飞回涛子手中,同时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凄厉幽冷的惨嚎。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铁皮,令人耳膜发麻,但很快,众人就感觉到周围的阴冷气息随着惨嚎声快速消散。涛子顺手将飞回的符纸塞回背包,竹林内的光线虽依旧昏暗,却不再有那种压抑的寒意,连风吹竹叶的声音,都恢复了正常的沙沙声。涛子拍了拍背包,一挥手,带着众人继续前行。小振臻带领的小队——他们是第三出发的,行进路线需经过濑溪河,跨过河上的小桥才能抵达小楼侧边。距离预定位置越来越近时,体质敏感的小振臻最先察觉异常:出发时明明艳阳高照,此刻却被阴云笼罩,与其他两队的情况如出一辙。快到小桥时,小振臻加快脚步冲到队伍前方,恰好看到警员老赵正盯着河面出神,一只脚已快要迈出桥面,眼看就要坠入河中。“你干什么?”小振臻一把抓住老赵的胳膊,手腕发力将他拽回桥中间,力道之大,让老赵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老赵回过神,眼神依旧有些恍惚,指着河面说:“她……她说天太热,喊我下去一起洗澡。”众人闻言,后背瞬间发凉,齐齐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平静无波的河面。“哦?这么厉害?”小振臻笑着顺着老赵指的方向望去,河面清澈,能看到河表的水草,除了这个,却什么都没看到。小振臻后退两步,转身背对着河面,口中默念口诀,双手快速结成剑指,与涛子此前的动作一致,将指尖轻轻抹过双眼。“呀!他眼睛发光了!还是金色的!”一直盯着小振臻的年轻警员忍不住惊呼出声。小振臻白了他一眼,并未搭话,只是将斜挎的背包甩到身前,从侧面口袋中摸出一张黄色符纸。:()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