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即将被押上“奇幻药疗之旅”的刑场时,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简直像天使在唱歌!噼里啪啦的炒菜声,此刻听来比交响乐还动人。“行了,先吃饭。”大表哥清渊道长一锤定音,语气宛如救世主降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那碗‘孟婆汤’晚点再灌。”清玦道长依依不舍地放下他的“凶器”——药杵,对着那碗色彩混沌、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药汤叹了口气:“也罢,饭后半个时辰服药,吸收更佳,药效更猛。”我偷偷长舒一口气,瞬间领悟了“苟延残喘”这个词的精髓——能多活一秒都是赚的!饭菜上桌,丰盛得像是最后的晚餐。几小只显然把压箱底的厨艺都掏出来了:红烧肉油光闪闪,堪比琉璃瓦;清蒸鱼嫩得仿佛还在水里摇摆;时蔬翠绿得像假的一样;豆腐煲咕嘟冒泡,热情洋溢;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米饭,显然是为了慰劳风尘仆仆的长辈(以及庆祝他们自己即将“刑满释放”)。饭桌气氛瞬间活跃。清玄道长一看到冈子给他温的那壶老酒,眼睛唰地亮了,哪还有刚才醉醺醺的样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设。大家暂时把阴谋和药方抛到脑后,话题转向涛子他们下山历练的事。“师父,师叔,我们下山之后要去哪儿?干啥?”涛子嘴里塞满饭,含糊不清地问。大表哥慢条斯理地夹了根青菜:“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但也不是让你们去旅游。通常会让你们去些需要我们玄门中人关注但又不太危险的地方历练。比如去那些香火不旺却有点灵异传闻的小庙看看风水;或者去老宅、古镇超度一些游荡的微弱灵体,积累点功德;再不然碰上些坑蒙拐骗的神棍,顺手揭穿,别让他们败坏我们玄门的名声。”清玦道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历练心性,见识人间百态。道法修行离不开‘人’字。要学会和普通人打交道,隐藏身份又能解决问题,分辨真需要帮助和单纯疑神疑鬼。记住,不可恃强凌弱,不可滥用道法,更不可在普通人面前显露手段,引来围观。”“知道了师叔!”几人齐声应答,脸上写满了“终于要放风了”的兴奋。“那……我们要带些什么?”冈子比较务实,“法器、符箓、罗盘、桃木剑……带多少?”清玄道长灌了口酒,嘿嘿一笑:“带那么多干嘛?去摆摊还是开光?每人带几样最趁手的就行。桃木剑选小巧的,符箓路上自己画,朱砂黄纸带够。罗盘得带,堪舆定位少不了。再带点防身的寻常物件。哦对了,虽说穷家富路,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没啥家底,给不了你们多少盘缠,得靠自己挣点钱,别饿肚子穿破衣露宿街头,丢我们的脸哈!”小振臻背靠大树好乘凉,完全不担心钱的问题,只是弱弱地问:“师叔……要是我们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怎么办?”大表哥表情严肃:“所以才让你们结伴而行,互相照应。真遇到远超你们能力的邪祟,或者涉及小八嘎阴谋那种危险,第一要务是保全自己,别逞强。哦对了,这次相关部门给我们配了电话,一会儿给你们号码。至于要不要向当地正道同门求助,你们自己判断。求助不丢人,明知打不过还送人头,那才是愚蠢!”这番话让几人兴奋的心情稍稍沉淀,多了几分慎重。吃完饭,清玦道长毫不耽搁,立刻指挥冈子和涛子:“好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你们两个,帮小烨子把药喝了,然后把他弄到厢房药浴桶里去!水应该烧得差不多了。”冈子和涛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苦瓜脸。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情地看了看我,最后认命地走过来。那碗经过“精心”调配的药汤,颜色像是混了泥土的菠菜汁,还泛着诡异的绿褐光泽,散发出的气味复杂得令人晕眩——苦参的苦、陈皮的酸涩、以及一种浓郁的泥土和甲壳类的腥气(绝对是“土元泥”的杰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蝙蝠粪便的奇异味道……“小表叔……”冈子端着碗,手抖得像帕金森。“小表叔,忍一忍,眼一闭,脖子一仰,就过去了!”涛子在一旁给我打气,但他自己却屏住呼吸,不敢靠近那碗“毒药”。我看着那碗黑不溜秋、仿佛还冒着不祥绿光的液体,胃里已经开始酝酿海啸。但在清玦道长“温和”的注视下,我知道任何逃跑的企图都是徒劳。心一横,眼一闭,接过碗,屏住呼吸,大口灌了下去!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其强烈的苦涩、腥臊、泥土味和微妙的腐败感,如同炸弹般在我口腔和喉咙里爆炸!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我的眼泪瞬间飙出,胃部剧烈痉挛,差点当场表演喷泉。我死死捂住嘴,面部扭曲得像是做了个失败的拉皮手术。冈子和涛子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好!够爽快!”清玦道长却抚掌轻笑,“药力才能发散得快!快,推他去厢房,药浴已经准备好了!”,!“水,赶紧给我水!”我伸长脖子,闭着眼,极力压制呕吐感。冈子立马端来温开水,我接过来猛灌一大口,又包了口水在嘴里来回翻滚——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牙缝里了。连着喝了三四口,直到感觉肚子要爆炸的感觉才停下,但牙缝里似乎塞着点东西。于是伸出我唯一留了点指甲的小拇指在嘴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不明物体,挑在指尖一看,像是某个昆虫的腿。我嫌弃地往空中一弹,好巧不巧,正好弹在了看向我的冈子鼻尖上。可能是那股刺鼻的味道作祟,冈子眼神一凝,身形一滞,脸色瞬间惨白。还没等我说抱歉,他转身就冲了出去……接着,外面传来冈子哇哇的呕吐声。清玦道长一脸嫌弃:“搞不懂嘞,这么好的东西,有啥子嘛!哪像个爷们!”“清玦表哥,我这左腿还打着石膏呢,能泡药浴?”我期待听到“过几天再泡”的答复。然而清玦道长说:“嗯,这个简单,你把左腿抬起来放到浴桶边就是了。”涛子一脸庆幸地推着我的轮椅走进清玦道长的厢房。房间里热气腾腾,那个巨大的浴桶里盛满了深褐色、几乎像墨汁一样的药汤,水面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药草残渣,浓郁得让人窒息的药味(混合着“龙涎香”的古怪气味)充满了整个房间。“脱衣服,进去泡着。水温刚好,泡足一个时辰。期间我会来给你加针,疏导药力。”清玦道长吩咐完,笑眯眯地退出去,还贴心地关上门。看着那桶翻滚着诡异气泡、颜色深沉如地狱熔岩的药汤,闻着那直冲天灵盖的复杂气味,我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绝望。门外隐约传来涛子、小振臻和黑哥他们兴奋地讨论下山要带什么法器、先去哪里、甚至偷偷商量要不要顺便去城里见识一下“繁华世界”的声音。一边是水深火热的“药浴炼狱”,一边是充满未知与自由的“红尘历练”。这对比,残忍得像是在用满汉全席诱惑一个饿了三天的囚犯!我咬咬牙,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哆哆嗦嗦地脱下衣服,视死如归地迈进了那桶看起来和闻起来都极其不像良善之物的药汤中……入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从脚掌窜上来。要不是身上有伤,我估计能直接飞上天花板。想起清玄道长的话,我知道这关必须过。强忍着针扎般的刺痛,我用出现在这副身体能承受的最快速度坐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针扎般的疼痛和一种说不出的奇痒,仿佛有无数小东西正试图从毛孔钻进来。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从头顶冒出。这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又痛又痒,痛得撕心裂肺,痒得深入骨髓。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痛得哼了出来。清玦道长推门而入,一脸赞赏地看着紧咬牙关的我:“不错不错,小烨子,忍耐力上乘。忍住别动,我开始施针了。”他轻轻推了我一下,我顺势斜躺在浴桶边沿。清玦道长从一旁的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那针细如发丝,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先从足少阳胆经开始,”他喃喃自语,“你这伤势,气滞血瘀,经络不通,得先疏通阳气。”说着,他找准风市穴,手法精准地捻针而入。我顿时感到一股酸胀感从大腿外侧直窜而上,像是被通了电一样。“感觉如何?”清玦道长笑眯眯地问,手上却不停,又取一针扎入中渎穴。我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酸……胀……还有点麻……”“正常正常,”清玦道长手下不停,“气至而有效,说明你经络还算通畅。”接着,他在我的膝阳关穴和阳陵泉穴各下一针。每下一针,都有一股不同的感觉窜动——有时如蚂蚁爬行,有时如轻微触电,有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穴位里轻轻跳动。“现在轮到足阳明胃经,”清玦道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菜谱,“脾胃乃后天之本,得给你补补。”他先在髀关穴下针,我感到一阵强烈的酸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忍住忍住,”清玦道长手下不停,“伏兔穴、阴市穴、梁丘穴……嗯,还得加上足三里,这可是个大穴。”当针入足三里时,我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而上,仿佛有人在我体内点了把火。“哦?这么快就有热感了?”清玦道长有些惊讶,“看来你这体质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些。”接着,他转向我的伤腿:“虽然打着石膏,但也不是不能治。”他小心翼翼地在石膏上摸索,找到合适的位置,轻轻下针。“这是透过石膏施针,”他解释道,“需要更精准的力度和角度,不然容易伤到。”我感到石膏下的皮肤传来一阵奇异的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挠动。“接下来是手太阴肺经,”清玦道长转向我的上半身,“肺主气,朝百脉,得先把气理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在我的云门、中府、天府等穴位依次下针。每下一针,我都感到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胸口的闷痛感也减轻了些许。“感觉呼吸是不是好点了?”清玦道长得意地问。我惊讶地点点头:“确实……没那么闷了……”“那是自然,”清玦道长又取数针,“现在轮到督脉,这可是重中之重。”他从大椎穴开始,一路向下,灵台、至阳、筋缩、中枢……每下一针,我都感到脊柱一阵发麻,仿佛有电流沿着脊椎上下流动。当针入命门穴时,我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从腰部扩散开来,原本冰冷的双脚竟然开始发热。“好!命门火起来了!”清玦道长欣喜道,“这说明你的阳气开始复苏了。”接着,他在我的八髎穴各下一针。这时,我感到整个盆腔都热了起来,那种感觉既奇怪又舒适。“现在轮到任脉,”清玦道长转向我的前身,“任脉主阴,得阴阳调和才行。”他从天突穴开始,一路向下,华盖、紫宫、玉堂、膻中……当针入膻中穴时,我感到胸口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膻中穴,气之会穴,”清玦道长解释道,“这里通了,全身的气机就顺畅了。”接着,他在中脘、下脘、气海、关元等穴位依次下针。当针入关元穴时,我感到小腹一阵温热,仿佛有个小火炉在肚子里燃烧。“感觉如何?”清玦道长问道,“是不是全身都热起来了?”我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此刻的我就像个人形针垫,全身扎满了银针,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接下来是些特殊穴位,”清玦道长又取数针,“合谷、太冲,开四关;足三里、三阴交,健脾益气;内关、公孙,宽胸理气……”他在这些穴位各下一针,我感到全身的气血仿佛被调动起来,在体内循环流动。最后,他在我的百会穴轻轻下一针。当针入百会时,我感到头顶一阵清凉,仿佛有清泉从头顶灌入,顿时神清气爽。“好了,”清玦道长满意地看着满身银针的我,“现在让针待上一刻钟,待气机畅通,药力发散。”他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留下我一个人在药汤中体验着这奇特的感受。起初,各种酸麻胀痛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无法忍受。但渐渐地,这些感觉开始变化,转化成一种奇特的舒适感。我感到药汤中的药力正通过银针打开的通道涌入体内,与我的气血交融在一起。原本疼痛的伤处开始发热,那种刺痛感逐渐被温热的舒适感取代。断裂的肋骨处也不再那么疼痛,反而有种痒痒的感觉,仿佛正在愈合。全身的肌肉逐渐放松,不再痉挛颤抖。汗水不断冒出,但不再是因疼痛而出的冷汗,而是带着药味的热汗。我甚至能感觉到气血在体内流动的轨迹,仿佛有无数条小溪在体内奔流,最终汇成江河。一刻钟后,清玦道长睁开眼,开始起针。他手法轻柔而迅速,一根接一根地将银针取出。每起一针,我都感到那个穴位有一股气向外发散,带着些许药味。当所有银针都取出后,我感到全身轻松,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原本的疼痛和不适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疲惫感。“好了,”清玦道长满意地点点头,“这次针灸很成功。药力已经发散全身,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吸收了。”他帮我走出浴桶,擦干身体,重新包扎伤口。当我穿着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的时候,感到全身温暖舒适,仿佛获得了新生。门外的讨论声依然热烈,但此刻的我已不再感到羡慕和绝望。我知道,这场“药浴炼狱”虽然痛苦,但却是康复的必经之路。我好累,也好疼,我得睡一会儿了。:()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