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灯电话电视机,妈妈,我看见电视机了。”张瀧月站在办公室门口高兴地直拍手。
张楷铭走过去一看,还真是,桌子上摆放著一台12寸的小电视。他看了一下牌子,还是进口的,日出国的东芝。
“想看吗?”张楷铭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想看!”张瀧月眨巴著一双大眼睛,眼睛里流露的全部都是嚮往。
“好!哥哥给你打开。”张楷铭把插头弄好,拔出天线,直接打开电视机。
电视里除了一片雪花,什么都没有。
“啊!”张瀧月傻眼了。
张楷铭连续换了几个台,还不停地摆弄天线,除了其中一个台能听见里面在说话,剩下的全部还都是雪花。他走到外面一看,平房顶上还立著一根天线,於是笑道:“妹,等著啊,马上就好。”
农机站盖的房子不高,大概三米高的房顶,张楷铭甚至连梯子都不要,他助跑了几步,快到跟前时单足踏地,一个起跳轻鬆地就攀上房檐,腰部一拧,眨眼之间就上了房顶。
三四米的高度,对他这个跑跳都是运动员级別的人来说,小意思。
“张楷铭,那是我给你做的到学校报到时穿的衣服,磨烂了我看你到时候穿什么。一天天的怎么这么费劲!”张妈苗翠花老远就收拾他。
“我妹妹要看电视!”张楷铭有挡箭牌。
“好啦!”
张楷铭只是稍微转动了一下天线,底下就传来妹妹张瀧月的欢呼声。
“妈!农机站东边还有两个大院子,看著也没人,那是干什么的?”
昨天来的时候,满眼都是农机站,心里也想的全都是怎么忽悠著老爸拿下农机站,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农机站的东边竟然还有两座大院子,都在几十亩地大小,几乎跟农机站面积都差不多,只不过建筑面积並没有农机站多。
但房子也不少,院子里还扔著一些锈跡斑斑的金属废品,张楷铭站得高看得远,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你说农机站东边那两座院子呀。”苗翠花眼睛里全是活,正拿著扫把打扫院子,听见儿子的话,扶著腰抬起头,“我听你爸说起过,紧挨农机站的是镇上的榨油厂。东边那一家好像是塑料厂,都是镇上的企业。你爸说都没开过几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怪不得,我说怎么老是闻著有一股豆油味呢?”
“鼻子怪长的,那些机器就是专门压豆油的。”苗翠花笑道,“小时候,你姐姐还吃过豆饼呢,她说还挺香的。。。。。。”苗翠花忽然住口不语。
“妈!”张楷铭欲言又止。
他確实有个姐姐,但自从十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而且他记得前世也一直都没有回过家。前世他就知道玩,也没关心过这些事情,这一次老妈忽然提起,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是想问张招娣的事吧!”苗翠花嘆了口气说,“算了,你也长大了,也该让你知道了。说起来话就长了,那些年。。。。。。”
苗翠花初中毕业就考上了中专,中专毕业时才19岁,20岁的时候就嫁给了张援朝。婚后两年都没有生孩子,两口子也很著急。听別人说,不生孩子是因为家里冷清,领养一个孩子就会带来好运。
张援朝和苗翠花也著急,还真就通过別人抱养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来家的时候,已经三岁了,据说是因为家里孩子多养不起了,听说张援朝两口子都是领工资的,收了对方一些钱,就把孩子送过来了,取名张招娣。
招娣招娣,结果28岁那年,苗翠花还真有了,张楷铭出生的时候,张招娣都已经10岁了。別人经常挑唆说有了弟弟,爸爸妈妈就不爱她了,张招娣心眼重,小小年纪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她记事早,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於是初中毕业以后,就跟著同学去了隔壁秦省的省会安西市。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在安西市嫁了人,老公还是个驻军军官,好像是比她大七八岁。”苗翠花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说道,“张招娣又回了自己原来的家,结婚的时候是让自己的亲生父母去的,她自然不会通知我跟你爸两个人。。。。。。”
“81年的时候,忽然打电话到你爸的单位要500块钱。老天爷,那个时候谁家能拿出那么多钱啊,更何况咱们家刚刚起了新房子。。。。。。然后,就很少跟家里联繫了。但只要联繫,就是要钱,你爸悄悄的给过几次,他身上几十块钱还是有的。。。。。。但即便是这样,也从来没有回来过。去年吧,你不在家,回来过一次,应该是她亲妈的爸爸过大寿,回来送礼的,顺道回了一次家。跟她男人两个人,带著孩子,空手回来的。甚至都没有让她的孩子喊外婆,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瀧月,脸色一变,沉著脸就走了。。。。。。很少联繫。白眼狼,养不乖的。。。。。。”
苗翠花悠悠地道:“亲生的,吃糠咽菜都不嫌弃,领养的终归是外姓家奴,一点担待都没有。我跟你爸说,算了,就当是咱们上辈子欠她的,白养十几年就当是还债的,已经还清了。。。。。。”
话是这样说,但张楷铭能从老妈的声音里听出不甘。
终归是自己亲手养大的的孩子,十几年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