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退不避,只將右手食指再度抬起。
体內那一缕温润如露的先天之气悄然流转,瞬息间灌入指端。本是达摩院用於打熬指力的“铁指禪劲”,在此刻竟焕发出截然不同的气象——指未至,劲先凝!
无形指劲破空而生,凌空点在那凌厉的鹤指上。
“嗤——!”
元性如遭电掣,整条右臂应声酸软,鹤唳指劲瞬间溃散。他脚下失衡,踉蹌倒退,足跟却驀地踏空——
“噗通!”
尘土扬起,元性已仰面跌落在地。
场下霎时一静,旋即譁然四起。
谁也没料到,方才还气势如虹的元性,竟会败得如此彻底。从头到尾被牢牢压制。
看台上,不悲长老抚著圆肚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转头对不执低声道:“铁指禪劲练至指劲凌空、凝而不散……这已是圆熟大成之境。元真师侄虽年少,但武功进境之速,实出意料。”
不执长老目光如炬,缓缓頷首:“劲由心生,透指而发,確是火候到了。”
二人语声虽轻,却掩不住话里的惊异。
一旁的不忧禪师並未接话。
他脸上初时也浮起些许讶然,隨即却陷入沉吟,那双深潭般的眼眸落在诸英雄身上,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指劲凌空,凝而不散——这確是铁指禪劲大成的表徵。
但元真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纵有他赐下的“復禪膏”,又岂能在经脉受损后的短短数日內,不仅伤势尽復,反而突飞猛进至斯?
除非……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除非这孩子,真的踏进了那道两百年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都未能真正迈入的门槛。
不忧禪师捻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默然深思。
若真是如此……
少林百年气象,恐怕真要因这一指,生出些不同了。
诸英雄居高临下眼神平静的看著元性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
元性嘴唇颤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他挣扎起身,双臂微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只余一片死灰。
他未再回头,踉蹌转身,挤出人群,背影狼狈如败犬。而本与他亲近的元弘几人却没有跟著追过去。
眾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能下重手伤人。
但有些东西,比筋骨之伤更难癒合。
今日他这一指,破的不只是对方的招式,更是心气。
他要在元性的心里留下永远抹不去的心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