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相对而立。不忧禪师方先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元真,心中可曾埋怨师父?”
诸英雄抬眸,摇了摇头。
“弟子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
“师父罚我抄经,本是为我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弟子骤得高位,本就易引人侧目。今日若不罚我,恐不好收场,”
不忧禪师望著他,那素来沉静如水的眼底,终於泛起一丝极淡的欣慰。
“如此,便去吧。”
他微微侧首,望向不远处那片仍在欢呼喧闹的达摩院弟子,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
“好好享受属於你的荣耀。而后,静心闭门,抄经三日。”
“是,弟子遵命。”
诸英雄合十躬身,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转身,缓缓步入大雄宝殿。
待不忧禪师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內,他才转身,朝场下走去。
甫一踏入广场,便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达摩院眾弟子早已按捺不住,一拥而上,將他团团围住。嘈杂的声浪几乎要將整座青石广场掀翻。
“元真师兄!你太厉害了!”
“元真师弟,那一脚是什么招式?教教我!”
“去去去,你连最基本的提纵术都还没练明白,学什么腿法。”
“元真师叔!元真师叔!”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格外清亮。
是小沙弥净缘。
他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却拼命踮起脚尖,挤在最前头,仰著脸,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诸英雄,满是崇拜与欢喜。
诸英雄低头,对上净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向不远处双手拢袖静立一旁的元澄,微微扬起了唇角,露出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净缘顿时笑眯了眼,恨不得把脑袋往那掌心里再蹭一蹭。
岁末会武已结束,但青石广场上的喧闹,却久久未散去。
直到夕阳终於沉入远山,暮色四合,將这片千年古剎笼罩进温柔的昏黄里。
这一夜,达摩院的灯火比往常熄得更晚。
从今日起,元真的名字,少林上下无人不知。
而相信不久之后,江湖之上,亦会开始流传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