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韩鑫再回到永和楼时,桌上已经杯盘狼藉。
孔守墨大概是吃得撑了,挺著肚子直喘粗气,而赵大头已经有些醉意,面上一片潮红地瘫坐著。
朱希贞倒是还在原地等待,她正与宝寿聊著天,见到韩鑫回来,便起身道:“韩大哥,帐我已经付了,天有些晚了,我就先告辞了。”
她十分善解人意地没有提起鶯儿,就像是刚才没见到那人一样。
“等一等。”
韩鑫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冷著脸,伸手拦住意欲离去的朱希贞。
“你这是打算回省府?”
“是啊。”
朱希贞有些疑惑韩鑫的异样,但还是如实地道:“外地来省城公干的人,都住在省府附近。孙市长是我家一位相熟的长辈,已经提前给我留好了住处。”
“別去了。”
韩鑫坐回位子上,见酒已经没了,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隨即一饮而尽。
“省府今晚要出事,你就別再去添乱了。”
“要出事?”
朱希贞面色一变,见韩鑫的神情不似作偽,忙追问道:“怎么说?”
“跟我来,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韩鑫四下望了望,又看向孔守墨,问道:“老孔,你还走得动么?”
“走得动。”
孔守墨连忙道:“这……太久没开荤,叫东家见笑了。”
韩鑫点点头,帮忙將对方扶起,又示意宝寿將赵大头搀著,带著眾人下了楼,快步往乌衣巷走去。
今晚路上的行人很是稀少,隱隱有股肃杀之气,韩鑫边走边说:“朱小姐可曾听说过食菜魔教?”
“听说过。”朱希贞答道,“这是前朝对东南民间邪教的统称,最近闹得最大的一次,就发生在五十五年前。”
“知道就好。”韩鑫道,“方才那个叫鶯儿的,就是魔教的人,今夜省府要发生的事与她们有关。”
“怎么会!?”朱希贞震惊道,“魔教不是早就被剿灭了么……这……”
韩鑫听到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孔守墨则在一旁解释:“朱小姐是留洋人士,对魔教的情况不了解也是人之常情。
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食菜魔教在江南一地经营甚久,早在宋时就屡屡被官府镇压,但只要有所懈怠,立即便会死灰復燃。
据我所知,近来又有不少人信奉了食菜魔教,其中以码头上的苦力、还有贫穷的渔民及农夫为主。”
“说的不错。”
韩鑫在一旁简短地道:“三年前,前朝曾有金陵驻防官兵叛变,这件事背后也是魔教在捣鬼。”
“那件事我也知道。”
朱希贞连忙道,“那些乱兵有数百人,先是譁变杀死了总兵,又直衝府衙,吊死了前朝巡抚,行事十分激烈。可终究势单力薄,被前朝的……南洋水师镇压了。可惜了,若是能等到后来的大起义,结局或许有所不同。”
说著,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一缩,震惊地看向韩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