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写小说。”言魏生利索地回答:“这个问题我刚回答过你。
经过我这么多年在课堂上放学后博览群书,自学写作的努力,到了今天,我感觉我已经可以开始写出自己的作品了。
我知道千里之行很远,因此我会踏踏实实的始於足下。
现在,我正在为市级的长安花童话故事比赛做准备,通过这个比赛去衡量自己水准之后,我会夺取更多名誉和奖章。”
“如果老师只是为了传授知识。那么我和数学老师比较过,同样是去年的高考数学卷子,他的分数並不会比我高,英语老师同样也是如此。
如果说现在国內的教育为了素质教育那么就更应该让我全面地朝著自己兴趣发展。
就和我演讲的內容一样,我既拒斥应试教育,同样也厌恶精英教育,教育本身就应该朝著更加普世平等的方向发展,在这种情况下,更应该给学生自己选择的权限。
如果老何你不认同,来一套高考题、竞赛题,我们比较比较?”
老何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注视著言魏生。
言魏生一副老伙计的口吻:“嗨,我的朋友,我知道的你当年数学没及格,看开一点,毕竟你英语也没有及格,办公室大家都知道。”
幸好办公室现在没有其他老师,要不然老何铁青的脸恐怕会因为別人的目光变得通红。
“所以,不管是应试教育上从结果来看我是成功的,从素质教育上出发也应该鼓励学生德智体美劳多向发展,所以老何,学校有什么理由不让我参赛吗?”
在老何看来,言魏生成熟的像是一个魔鬼,尤其是那双眼睛要比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要坚定。
“一般作文比赛都是小学高年级段开始参与的,这是学校顾虑太早参与竞赛和写作,不利於学生的发展,並且也很难在未来写出优秀的故事。”
老何放下保温杯,长嘆一口气:“这是学校拒绝你申请的理由,但我知道我拒绝不了了。
不过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在老何说话的时候,言魏生也没有转移自己的目光。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难以表达自己主见的,因此想要完成一件事情,一直用坚定的態度注视著对方就足以让人妥协。
现在,言魏生的目光更是死死地抓著老何:“给你个理由?不,我才想要问老何你为什么认为我无法写出优秀的故事。”
“是因为年龄,阅歷,还是我没有那些骯脏的属於成年人的交际关係?高年级的学生难道会更容易意识到作为比赛就是八股文,需要討取评委的芳心吗?”
言魏生用稚嫩的声音逼问道:“不,都不是。
仅仅比较作品质量的话,作为文学系出身的您,不可能不知道,年龄、性別乃至於阶级和阅歷都並非写作时候最重要的决定因素。
所以你在这里强调的几岁的差异对我来说並不构成威胁。
而根据我的了解,不管是汉语言还是外语系的入学要求都规定学生至少曾经参加过正规的文学比赛或者竞赛。
也因此老师你曾经也一定是一个创作者,幻想著在文学歷史当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你不可能感受不到来自创作的激情!但现在为什么又要对自己的学生进行劝退?”
言魏生向前一步:
“只有一种可能,你写过,也曾经骄傲过自己写作的能力。
以为自己的成就,绝对可以保持下去,自己写出来的诗歌,小说绝对可以在百年后被人吟唱,被人阅览。
可面对其他人的作品你畏惧了,你害怕了,你再也不敢想像自己的名字留在歷史之上,你不敢去想自己的作品能够影响更多人,你像是一个小丑一样落荒而逃。
你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接受了自己在百年之后的默默无闻。
接受了自己就应该成为一个学校老师,成为相亲市场的绩优股,和一个条件不错,却又陌生的女人结婚,生下孩子,等到孩子逐渐长大,退休后成为公园当中跳舞的老人。”
“但老何,我们既然认为老师就应该给学生进行道德教育,认为老师就应该作为学生的指引者,那……
老何,你凭什么要用你自己的懦弱来否定你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