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猜。
我心里那根弦绷到极致,嘎嘣一声。
“是冲我。”
“不好说,一开始我们先入为主,以为是衝著秀莲的阴命。。”
“现在整个村子都被取走了魂,恐怕这里面,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在此处修行这么多年,你就不知道一点么?”
“十三,我是在此修行,但是我们与你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隨意插手,势必会引起因果变动。”
“再说我们一心修行,对於一些事,关注不到的。”
就在我跟黄大浪嘀咕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股子不太对的气朝著我这边而来,我扭头看去,远处正有一个人影,朝著我这边走来。
可仅仅是一打眼,我就知道,那不是別人,是三驴哥。
三驴哥是我亲手安葬的。
可我也的的確確在西山的山洞里看到了他。
如今他又出现在了朱家坎这个小村子里。
可他就是不对劲。
走道儿不打弯,膝盖不打弯,脚脖子也不打弯。
整个人直挺挺往前出溜,像谁在后头拿根绳拽著他,一步一步,脚底板擦著地皮,滋啦滋啦响。
月光照他脸上,我心凉了半截。
那脸,青灰青灰的,像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
眼珠子倒是睁著,可里头没眼仁儿,就俩白瓷球,月光底下泛著贼光。
土腥子味,混著烂树叶子味,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腥,像夏天臭水沟里翻上来的泥。
“別瞅他眼珠子。”
黄大浪嗓子里头像卡著痰,又低又闷。
“尸妖那俩窟窿不顶用,可他能瞅见你。瞅见了,就闻著你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往肉里掐。
三驴哥离我不到三十步了。
他停住了。
那颗大脑袋,在脖子上慢慢拧,咔吧,咔吧,像生锈的门轴。
拧到衝著我们这个方向,就不动了。
那俩白瓷球,直直对著我。
我后脊樑那股冷气,顺著骨头缝往上躥,躥到后脑勺,头皮一炸一炸的。
“大浪哥……”
我嗓子像让谁掐住了,就挤出俩字。
“別吭气。”
“喘气匀乎点儿,心別跳太狠。他闻不著瞅不著,就过。”
我憋著气,让心从嗓子眼儿往下出溜。
三驴哥站那儿,嘴里的黑汤子越淌越长,耷拉到胸口,还在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