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
那颗脑袋慢慢拧过来,咔吧,咔吧,衝著我了。
那俩没眼仁儿的白瓷球对著我,我后脊樑那股冷气躥到天灵盖,可腿没软。
不光没软,还往前冲了两步。
“你冲我来!”
我又喊了一嗓子。
三驴哥嘴里的黑汤子淌得更凶了,滋啦滋啦往下掉,掉在地上冒股子腥臭的白烟。
他肩膀抽了抽,像狗闻著肉味儿那样,整颗脑袋往上仰,鼻子那儿两个黑窟窿对著天。
然后他冲我来了。
步子比刚才快,膝盖还是不弯,整个人直挺挺戳过来,脚底板擦著地皮,滋啦,滋啦,滋啦。
十步。
五步。
三步。
那股子土腥子烂树叶子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混著臭水沟翻上来的腥臭,熏得我眼睛发涩。
他伸手了。
那手青灰青灰的,指头比活著时候长出一截,指甲盖黑紫黑紫的,像染了陈年的血。
五根指头直直衝著我心口窝掏过来。
我往后一仰,那手擦著我衣襟子过去,指尖划在棉袄上,滋啦一声,棉絮翻出来,露著白花花的里子。
我脚底下没站稳,往后踉蹌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三驴哥又伸手了。
这回衝著我脸来的。
我眼看著那五根青灰指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瞅著就要抠著我眼珠子了。
“闭眼!”
黄大浪那嗓子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耳膜嗡嗡响。
我下意识闭上眼。
就听耳边呼的一声,像一阵风颳过去,紧接著就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生肉上的动静。
我睁眼。
三驴哥往后趔趄了两步,那俩白瓷球衝著我,嘴里的黑汤子淌得更凶了。
“你还真敢上。”
“我是你本家靠山,我不能瞅著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