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朱家坎的公鸡就扯开了嗓子,一声接著一声,把整个村子从睡梦里喊醒。
我从柴草堆上爬起来,浑身轻快,一点也没有往日的酸痛。
我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激得我打了个激灵,却也让我更加清醒。
看著水缸里映出的影子,我愣住了。
那是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不再是以前的呆滯木訥,眼神里透著一股清亮的光。
头髮虽然还是乱糟糟的,可眉眼间的那股傻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我,李十三,一个不再是傻子的李十三。
“十三?你咋起来这么早?”
娘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著一丝惊讶。
以往的我,总要睡到日上三竿,被她揪著耳朵才能起来。
我转过身,看著娘。
娘穿著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髮挽成一个髻,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还是带著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嫌弃。
“娘,我渴了,喝点水。”
我开口说话,声音清晰,语气平静。
娘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爹也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菸袋锅子。
他看见我站在水缸边,也愣住了。
“你……你咋说话这么利索了?”
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他们也不会信。
得用事实证明。
娘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咋……咋不傻了?”
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摸在我的额头上,带著一丝温热。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娘,我好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从今天起,我不傻了。”
娘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捂著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爹站在一旁,手里的菸袋锅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看著我,眼圈也红了。
十三年了,他们盼这一天,盼了整整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