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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碑黑石洞(第1页)

翌日清晨,卯时的河乡镇还浸在晨雾里,夯土路沾著清晨的露水,踩上去凉丝丝。肩头立著缩成一团的喜,脚步匆匆往东街口赶——脚伤虽还有钝痛,却已能正常走路。

喜的金眸在雾里半眯著,时不时啄一下林默的衣领:“磨磨唧唧,早去早回,咱还得琢磨藏宝地的事呢。”林默没理它,自从签订契约后喜的身体便寄託於林默体內,旁人也看不到它的模样,盯著前路,晨雾里的街巷静悄悄的。

行至正街拐口,一间悬著两束松垮素白帛布的院落,门边还斜插著两根枯苇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衬得那半掩的木柵院门愈发冷清。院里静悄悄的,连一声鸡鸣犬吠都无,唯有一股淡淡的、混著草木灰的沉鬱气飘出来,透著股说不出的压抑。

“嘖。”喜突然绷紧了翅膀,金眸里闪过一丝锐光,“这院里的阴寒气裹著死气,真是晦气,快走快走。”

林默停留片刻匆匆扫了一眼,便抬脚继续往东街走去。

……

粮铺里囤的是常见的粟米等粮食,麻袋装得敦实,林默跟著几个短工一起扛袋上栈,粗麻磨得肩头生疼,额角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混著雾水沾在衣领上。掌柜的是个本地的黑脸汉子,话少,给的早饭是一大碗菰米粥配醃薤白,管饱却寡淡。

一干就是近半日,日头爬到头顶时,活计才算收尾。林默看著手中铜质的钱幣带著特有的斑驳纹路,形似鬼脸般的钱面上刻不知道是什么的篆文磨得浅淡。

喜蹲在粮铺的木樑上,歪头看林默忙活完:“累死累活就赚这点,真不如跟我去藏宝地。隨便摸块金子玉珏,都够你忙活一年的了。”

林默没有理会喜的嘀咕,將铜钱攥在手里,冰凉的铜身渐渐焐上体温——这是他到这地界赚的第一笔钱,心里竟莫名踏实了点。

往回走时,晨雾早已散了,日头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河乡镇的街上也热闹起来:挑著货担的小贩吆喝著卖葛布、陶缶和菱角,妇人牵著孩子买芰荷糕,还有猎户扛著山兔山鸡往食肆中送。在市井买了双草鞋的林默走到那户悬白帛的人家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冷清的院门口,此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坊,人声嘈杂,混著妇人特有的悽厉哭声,还有人低声议论,指指点点,连路过的货郎都放下担子,凑在人群外听热闹。

人群的议论声飘进林默耳朵,碎碎的拼出一个大概:这户人家姓张,前几日便死了人,诡异的是昨日户主前来前来报丧的侄儿,今日也被发现死在院角桂树下,脸色青得嚇人,七窍往外渗著鲜血。

“昨日我还见他活蹦乱跳的,这好端端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嘛,听说昨晚张家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哭喊声都没,今早开门才看见的,邪性得很!”

“怕不是在这附近山中遇了不祥之物,我听几个猎户说这附近的野物都少了。”

议论声里,户主张氏的妻子被人扶著坐在门槛上,哭得几近晕厥。

“邪祟,定是邪祟。”喜的声音突然压低,贴在林默的耳边,金眸里满是凝重。

邪祟?

林默心里一惊,刚想再问,胳膊突然被人拉了一把。回头一看,竟是豆腐坊的老汉,老汉皱著眉,用楚地的土话低声道:“別瞧了,晦气。这河乡镇近来本就不太平,晚上还是少出门,柴房的门我给你留了木栓,閂紧了。”

林默跟著老汉往回走,身后的哭声和议论声渐渐远了,肩头的喜却还在低声嘀咕:“这邪祟估计在这镇上盘踞有些日子了,这绝不是它第一次杀人。咱得赶紧去藏宝地,取了宝藏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林默没应声,只是看著手中刻著篆文椭圆铜製钱幣。

据自己所知,古代最早以贝壳作为货幣,后来秦统一天下后,使用的是圆形方孔钱。

林默指尖摩挲著铜钱上磨浅的篆文,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落了实——这绝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个统一王朝,该是礼崩乐坏的春秋战国,而这河乡镇,该是楚地的一隅。

豆腐坊老汉的步子迈得沉,枯树皮似的手摆了摆,又补了句:“前阵子西头山坳里丟了三个猎户,官府寻了几日只捡著些带血的兽皮,那会儿就觉著不对劲,哪想这邪祟竟敢闯镇上杀人。”他嘆著气,走进豆腐坊中。

林默点头应下,肩头的喜却不耐烦地蹭了蹭他的耳廓,金眸在日头下亮得晃眼:“老东西就是囉嗦,这邪祟不过是些阴寒戾气聚成的玩意儿,真遇上了,我动动指头就能碾了。”

没理会喜的嘟囔,林默跟著老汉进了豆腐坊的小院,接过那碗温烫的豆浆时,指尖触到粗瓷碗的暖意,竟比手中攥著铜钱的更踏实些。

喜化作金芒钻回他体內,只留一道声音在识海里绕:“西头山坳藏宝地也在那方向,趁邪祟在镇中,我们今晚就去,迟则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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