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秦国的奸细。”
他面如死灰,瘫软在城堞上,未及逃窜,便被衝上城楼的秦兵生擒。楚国黔中郡守,未战先溃,沦为阶下囚。
姜家姐弟在街巷拼死抵抗,可在身经百战的大秦锐士面前,终究寡不敌眾。姐弟二人也身受重伤,被逼至街角,眼中只剩不甘与绝望。
郡守府前,楚国黔中郡的匾额被秦兵狠狠摘下,摔在夯土路上裂成数段。玄色秦旗缓缓升上屋脊,宣告这座楚地边城,正式归入大秦版图。
细作卸下楚军甲冑,露出秦地密探装束,单膝跪於司马错面前:“司马將军,属下幸不辱使命。
与此同时,那方方寸桂院之內。
张禾被城外震天的兵戈声嚇得小脸发白,紧紧攥著林默的衣袖,怯声问道:“林大哥,外面到底怎么了?我好怕。”
林默眸底金光微闪,接著喜的眼睛在黔城的天空中將司马错攻城的一幕尽收眼底,望向郡守府上空飘扬的秦旗,声音平静却沉冷:
“黔中已破,黔中郡守景申被俘。这里已经是大秦的黔中了。”
院內桂树依旧青翠,可乱世里最后一点安稳,终究被秦楚爭霸的铁蹄踏碎。
张禾眼眶泛红,紧紧依偎著他,声音带著哭腔:“听说秦军十分残暴,那我们……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他低头,轻拍张禾的头顶,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没事的,有我在。”
楚都郢都,章华台偏殿。
连日阴雨裹著江汉雄都,雕樑画栋失尽奢靡气象,只剩压得人窒息的沉鬱。楚顷襄王扶著玉柱立在殿中,西陲零星乱报已扰得他寢食难安,却不知大祸已至眼前。
“报——!”
血污驛骑踉蹌跌跪丹墀,甲冑沾著泥泞,嘶声裂肺:
“大王!黔中郡破!秦军细作潜伏城中,偽装成城中兵卒暗中开城,郡守景申被俘,半日之內,城池已尽归秦人!”
一语落,满殿死寂,旋即轰然大乱。
“黔中是我大楚西陲门户,怎会半日尽失!”
“秦军怎会悄无声息杀至南疆!边境烽火为何全无!”
“景申误国!景申误国啊!”
文武百官面如死灰,慌作一团。黔中一丟,楚地西南屏障尽碎,大秦铁蹄已直指郢都腹心。秦军虎狼之威在前,满殿大臣或惊惶踱步,或面如土色,昔日纵横高论,尽成无措慌乱。
楚顷襄王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楚国西南,竟如此不堪一击!”
“秦军里应外合,守军一触即溃,黔城……已上秦军大旗!”
驛骑的泣报,彻底压垮了殿中最后一丝底气。
恐慌如瘟疫蔓延,一名紫袍妥协大臣出列,伏拜在地,开口道:
“大王!愚以为秦军势不可挡,而此刻楚军兵疲將弱,黔中既失,无险可守!为保郢都、存宗庙……臣请割让上庸之地,献秦求和,暂换退兵之机!”
“割让上庸?!”
满殿譁然。
上庸扼秦楚咽喉,沃土重镇,比黔中更要害百倍,割让此地,等同剜心割肉,奉送楚国半条命脉。
可慌乱之下,附和声此起彼伏:
“臣附议!先且割地暂安,后再派重兵把守巫、黔两郡,休养生息。”
“臣附议,上庸虽重,不及宗庙万一,大王速做决断!”
微弱的反对声,瞬间被淹没。
楚顷襄王失神坐回龙椅,先祖开拓的疆土,如今竟要靠割地求生。
他死死攥住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唇齿颤抖,却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黔城偏隅桂院之內,草木尚青,却已被满城兵戈声裹得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