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包括阿依娜的宫女,都被吸引了过去。那花钿掉落的位置,不偏不倚,就在系统提示的那株月季花附近。阿依娜心中冷笑:【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这手段还能再老套一点吗?】她正想着该如何自然而不做作地避开那个区域,脚下却突然一滑,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就朝着那株月季花的方向摔去!「公主!」宫女惊呼,却来不及拉扯。电光火石之间,阿依娜只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便对上一双冰冷的竖瞳,那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一击得手,迅速游窜入更深的花丛,消失不见。「啊——有蛇!有蛇!」妃嫔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乱作一团。阿依娜跌坐在地,捂住迅速肿胀发黑的脚踝,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剧痛袭来,她咬紧下唇,眼前阵阵发黑。【系统!什么蛇?毒性如何?】她在心中急问。【扫描中…碧纹环蛇,毒性剧烈,半个时辰内若无对症解药,必死无疑。解药配方:七叶莲、鬼枯藤、百年蛇胆…】系统报出一连串药名。【完了…】阿依娜心下一沉,这些药材大多罕见,宫中太医仓促之间如何能配齐?这分明是必杀之局!「怎么回事!」一个冰冷而充满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劈开了现场的混乱。明黄色的身影疾步而来,萧衍原本是心血来潮想来御花园走走,没想到撞见这般乱象。当他看到跌坐在地、脸色惨白、脚踝乌黑的阿依娜时,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眼中翻涌起骇人的风暴。「陛下!」宫人妃嫔跪倒一片,瑟瑟发抖。萧衍根本无暇理会他们,一步跨到阿依娜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脸色难看至极:「御花园何以会出现毒蛇?!太医!传太医!」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肿胀的皮肤,感受到那异常的滚烫,心猛地一揪。几乎是同时,阿依娜强忍恐惧和剧痛的心声断断续续地涌入他脑海:【要死了要死了…碧纹环蛇啊喂…萧远你个老匹夫,下手真黑!】【系统给的解药方子也太复杂了,太医肯定来不及配…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楼兰的葡萄干我还没吃够呢…】【萧衍…他好像很着急?是怕我死了不好跟楼兰交代吗?还是…有点担心我?】听到她此刻还在胡思乱想,甚至揣测他的心意,萧衍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能让她死!他一把将阿依娜打横抱起,动作却极尽轻柔,避免碰到伤处,对着身后慌乱的宫人怒吼:「愣着干什么!抬步辇来!把所有太医都给朕叫到甘露殿!快!」帝王的怒吼让所有人肝胆俱裂,整个御花园瞬间高效却压抑地运转起来。回到甘露殿,太医们鱼贯而入,诊断后却个个面色灰败,跪地请罪:「陛下,此乃碧纹环蛇之毒,毒性猛烈异常,臣等…臣等只能尽力用药延缓毒性蔓延,但解毒…需要专门的解药,宫中一时…一时难以配齐啊!」「废物!」萧衍一脚踹翻眼前的案几,奏折笔墨散落一地,「难以配齐?那就去找!挖地三尺也给朕找出来!若是救不活公主,你们统统给她陪葬!」滔天怒火让整个宫殿如坠冰窟。太医们磕头如捣蒜,连滚爬出去想办法。萧衍坐到床边,看着阿依娜意识逐渐模糊,呼吸变得微弱,嘴唇泛起青紫色,他心中的暴怒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好冷…】【…娘亲…】【…萧衍…大猪蹄子…骗我说听不懂我说话…其实早就知道了吧…】断断续续的心声像针一样扎在萧衍心上。原来她早就猜到了?却一直配合着演戏…就在这时,阿依娜的心声再次清晰起来,带着系统特有的平直语调:【…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启动紧急预案…解析毒液成分…匹配最优解药…匹配成功:皇家猎场西北角,悬崖洞窟内,生长有可解此毒的七叶鬼灯笼,其特征为…】萧衍眼中猛地爆射出精光!他轻轻放下阿依娜的手,为她掖好被角,转身时,脸上的所有焦虑和脆弱已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大步走出殿外,沉声下令:「影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跪伏在地。「你亲自带一队暗卫,即刻前往皇家猎场西北角悬崖洞窟,寻找一种名为‘七叶鬼灯笼’的草药,叶片七瓣,夜间泛幽光,速去速回!不得有误!」萧衍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是!」影一没有任何疑问,领命瞬间消失。萧衍的目光又扫向跪了一地的宫人太医,语气森寒:「今日公主被毒蛇所咬之事,若有半句泄露,诛九族。」他回到殿内,守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阿依娜苍白的小脸,手指拂过她汗湿的额发,低声喃喃,仿佛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告诉自己:「朕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那些害你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是煎熬。终于,在天色将暗未暗之际,影一身染风尘地疾驰而回,手中小心翼翼捧着一株还带着泥土的奇异药草,叶片正好七瓣,在昏暗的殿内隐隐泛着微光。「陛下,药已取到!」太医连忙上前接过,辨认后激动道:「是!正是此物!陛下圣明!公主有救了!」很快,煎好的药被端了上来。萧衍亲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模糊的阿依娜半抱在怀里,一点点将苦涩的药汁喂了进去。药效发挥得极快,阿依娜脚踝上的乌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直到太医再次诊脉,欣喜地回禀:「陛下,公主脉象已趋平稳,毒性已解,只需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无恙!」整个甘露殿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萧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他轻轻将阿依娜放平,细致地盖好锦被,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然而,当他转身走出内殿,面对跪在地上的影卫和心腹太监时,脸上的温柔顷刻化为凛冬寒霜。「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风暴。「回陛下,」影一低头禀报,「御花园那处蛇患,并非意外。经查,是有人提前三日将数条驯养过的碧纹环蛇暗中放入。放置蛇的人,是负责打理那片花圃的小太监小贵子,但他…已在事发后一个时辰内,‘失足’跌入井中溺毙。」「线索断了?」萧衍冷笑。「奴婢…奴婢或许知道一点,」阿依娜带来的、一直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楼兰侍女忽然怯生生地开口,用生硬的官话道,「前几天,奴婢看见小贵子偷偷和一个穿着体面的公公在假山后面说话,那个公公…那个公公的腰带上,好像绣着…绣着一种很少见的云纹,像是…像是王府里用的样式…」「王府?」萧衍眼中寒光乍现。整个京城,能用特殊云纹,且与他、与阿依娜有如此深仇大恨的王府,除了他那好皇叔萧远,还能有谁?!「好,好得很。」萧衍怒极反笑,「皇叔的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连朕的后宫,都成了他肆意妄为的猎场!」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良久。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帝王那压抑的、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忽然,他猛地转身,一连串命令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冷冽:「传朕旨意,瑞亲王(萧远)年事已高,近日京城多有盗匪流窜,为保皇叔安危,即日起,加派三百禁卫‘保护’王府,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这是明晃晃的软禁和监视!「影卫全力出动,给朕查!彻查萧远所有暗中势力,尤其是他与边境将领、死士营的往来!一有实证,立即密报!」「今日御花园当值的所有侍卫、宫人,玩忽职守,各杖责五十,发配掖庭!那几个引开注意力的妃嫔,」萧衍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刘才人、孙宝林,削去位份,打入冷宫!」「至于那个死了的小贵子,」萧衍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给朕查他宫外的亲人。若与此事无关,发放抚恤,若有关…你知道该怎么做。」「是!」影一和心腹太监凛然应声,迅速退下去执行命令。萧衍站在原地,袖中的拳头紧握。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是敲山震虎,是对萧远直接撕破脸的警告。真正的清算,还在后头。但动了他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他重新走回内殿,挥退所有宫人,独自坐在阿依娜床边。床上的阿依娜似乎因为解药的缘故,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萧衍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白日里的惊心动魄和滔天怒火缓缓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后怕和难以言喻的情感。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低声道:「是朕不好,没能护好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朕…有话对你说。」夜色深沉,甘露殿内烛火摇曳,将帝王的身影拉得很长。殿外风雨欲来,殿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以及某种悄然滋长、再也无法压抑的情感。晨曦微露,透过雕花窗棂洒入甘露殿内殿,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阿依娜是在一阵低沉而规律的说话声中醒来的。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帐幔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和一丝未散尽的药味。记忆回笼,脚踝处隐约传来的酸胀感提醒着她昨日经历的惊心动魄。她微微侧头,看见萧衍坐在离床榻不远的窗边小榻上,面前躬身立着内务府总管太监和一名身着高级侍卫服饰的男子。萧衍手里拿着一份奏折,面色沉静,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冰冷的锐利。他似乎在低声吩咐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吵醒她。,!「…瑞王府所有采买进出,必须由你的人亲自查验,记录在案,一丝一毫都不能错漏。」「是,陛下。已加派三班人手,十二时辰不间断轮值,绝无疏漏。」侍卫低声回应。「王府内一应人等,包括洒扫仆役,名单尽快核实清楚,若有来历不明或近期新入府的,重点监控。」「奴才遵旨。只是…陛下,如此大张旗鼓,瑞亲王若是问起…」内务府总管有些迟疑。萧衍冷笑一声,放下奏折:「问起?就说近日京畿治安不稳,朕忧心皇叔安危,特加恩典派兵护卫。他若心中有鬼,自会跳脚;他若安分守己,就该感激朕的‘体恤’。」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压迫感。「是,奴才明白了。」总管太监额头渗汗,连忙应下。阿依娜悄悄闭上眼睛,假装仍在沉睡,心里却掀起了波澜:【哇哦,直接软禁了?萧衍这动作够快的!雷厉风行啊我的陛下!不过萧远那老狐狸,怕是没那么容易狗急跳墙,肯定还有后手…】【叮——吃瓜点+5。宿主清醒,生命体征平稳,毒素已完全清除。】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早上好统子,】阿依娜在心里回应,【有没有什么新瓜?关于外面那位暴怒的皇叔的?】【正在扫描…瑞亲王萧远于今晨得知被软禁,摔碎了一套前朝青瓷茶具,但目前并无异常通讯传出。关联瓜:兵部侍郎李铭(已标记为萧远党羽)之妻,今日巳时将会前往城外观音庙上香,实则与她的青梅竹马,一位姓张的穷书生在庙后禅房私会。附图:[禅房位置图][张书生画像]】阿依娜:【……好家伙,这瓜真是从朝堂到后院无缝衔接。不过这李侍郎好像是萧远的一条挺重要的狗腿子?他夫人这操作…要是爆出来,够他喝一壶的吧?】:()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