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杀意。阿依娜被他身上瞬间散发出的冰冷戾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嗫嚅道:“陛下……您……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心声(小心翼翼):『完了完了,刺激过头了!他看起来好像要杀人!我不会被灭口吧?系统救命!』」萧衍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尚未褪去,但情绪已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看着吓得像小兔子一样的阿依娜,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朕没事。只是想起些旧事,心中郁结。”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深邃难测,顺着刚才的话头,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问她:“你说……若是有人谋害先帝,会从何处下手?守卫?兵器?饮食?还是……身边的人?”阿依娜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好深奥我听不懂”的样子,但心里却急得要命。「心声:『这题我会啊!守卫被调开了!箭头是特制的!水可能有问题!那个死了的小太监和升官发财的太医都有嫌疑!陛下您快派人去查啊!去查那个周彪、查封了的兵器作坊、查小路子他哥哥的钱哪来的、查刘太医和他亲家!』」萧衍将这些心声一字不落地记下,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调查方向。他深深看了一眼阿依娜,这个看似懵懂无知的少女,一次又一次地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为他拨开迷雾,指明方向。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在他心底滋生,混杂着感激、依赖、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她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些的?那所谓的“系统”又是什么?她独自守着这些可怕的秘密,会不会害怕?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安抚:“朕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害怕。”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一种决然的肃杀。有了如此明确的方向,他若再查不出真相,就枉为人子,枉为帝王!待到萧衍离开,阿依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瘫软在软榻上,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叮!吃瓜成功!提供关键历史疑案线索,推动剧情发展,奖励‘高级线索提示1’,‘危机预感(被动技能,初级)’。」「危机预感?」阿依娜好奇地感受着新技能,似乎没什么特别。然而,就在她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心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她,仿佛被什么阴冷毒蛇盯上了一般,让她汗毛倒竖!几乎是同时,系统警报尖锐响起!「警告!检测到强烈恶意!来源:慈宁宫方向!目标:宿主!传递方式:经由太后赏赐!内容物:疑似‘缠丝蛊’虫卵!传递执行人:慈宁宫大宫女‘锦书’!一炷香后抵达!」太后?!阿依娜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皇叔萧远的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长?连深居简出的太后都被他利用了吗?!还是说,太后本身也……「缠丝蛊」……光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刚刚获得的“危机预感”被动技能此刻发挥了作用,那心惊肉跳的感觉无比清晰,提醒着她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萧衍刚走,太后的赏赐就要求……时机掐得如此之准!根本不容她拒绝!阿依娜的手心瞬间变得冰凉。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下毒,而是更阴邪的蛊术!她的“百毒不侵”体质,能抵挡得住吗?「系统!‘缠丝蛊’是什么?破解方法!」她急切地在心中呼喊。「叮!‘缠丝蛊’:南疆秘蛊,虫卵细微,无色无味,混于物品之中难以察觉。一旦接触人体温度孵化,蛊虫顺血脉游走,盘踞心脉,初期令人精神萎靡、气血亏损,状似体虚;后期则操控心神,令人逐渐癫狂至死。破解方法:极难察觉,常规药物无效。需以特定频率的音律或内力逼出。备注:‘百毒不侵’体质(初级)可延缓蛊虫孵化速度,减弱其活性,但无法完全免疫。」只能延缓,无法免疫!阿依娜的心沉到了谷底。接,便是九死一生;不接,便是公然抗旨,得罪太后,同样没有好下场!皇叔这是给她出了一道真正的生死难题!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间,殿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宫女恭敬的声音:“娘娘,慈宁宫的锦书姐姐来了,说是太后娘娘体恤您近日受惊,特赐下安神补身的血燕窝和阿胶糕。”阿依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她迅速扫了一眼系统奖励的「高级线索提示」,心中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系统,使用‘高级线索提示’,锁定:太后身边,除锦书外,谁最有可能知道或参与了此事,并有其把柄或弱点?」「叮!高级线索提示使用成功!目标锁定:慈宁宫管事太监‘冯保’。弱点:其胞弟现任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三日前纵马踏伤百姓,私下用钱摆平,苦主被威胁。冯保本人曾暗中克扣太后寿辰贡品,中饱私囊。此次传递,他知情,并收受皇叔府重金。」,!阿依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很好!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她立刻对贴身宫女秋月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秋月脸色一白,但立刻点头,匆匆从后殿离开。与此同时,阿依娜脸上重新堆起懵懂又受宠若惊的笑容,迎了出去。“太后娘娘赏赐?真是……真是天大的恩典!”她看着锦书身后小太监捧着的锦盒,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锦书是个面容端庄严肃的大宫女,她规矩地行礼:“参见娜妃娘娘。太后娘娘听闻您凤体欠安,特命奴婢送来这些补品,愿娘娘早日康复。”她示意小太监将东西呈上。「心声(精准投放,确保能被某人‘听’到):『哇!太后人真好!可是……可是刚才陛下走的时候,好像说让我最近不要乱吃东西,说有的东西看起来好看,里面说不定藏着会咬人的小虫子……陛下是不是吓我的呀?不过这燕窝看起来真漂亮,我现在能吃吗?』」已经走出昭阳殿不远、正准备吩咐影卫去查先帝案的萧衍,脚步猛地一顿!太后赏赐?小虫子?陛下说的?他瞬间就明白了!又是冲着她来的阴谋!这次竟然是通过太后!萧衍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一个萧远!好一个毒计!连母后都被蒙蔽利用了!他立刻对身边影卫低吼道:“立刻去查慈宁宫管事太监冯保!给朕把他扒个底朝天!特别是他弟弟和贡品的事!要快!再派人去盯紧昭阳殿,娜妃若有半点差池,你们提头来见!”“是!”而昭阳殿内,锦书听到阿依娜的话,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娘娘说笑了,太后赏赐之物,自然是极好的,怎会有……有虫子。娘娘若不放心,可让太医查验后再用。”阿依娜却仿佛没听懂,只是好奇地围着那锦盒打转,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就要去触碰那盒盖——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陛下口谕到——!”只见李德全带着几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高声道:“陛下口谕:娜妃身子不适,需静养,一应饮食皆由太医院专人负责,外人不得插手!太后赏赐之物,朕心领了,暂且由朕代为保管,待娜妃痊愈后再享用!锦书,将东西交给李德全,你即可回慈宁宫复命!”锦书彻底愣住了,脸色变幻不定,但不敢抗旨,只得将锦盒交给了李德全。李德全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烫手山芋。阿依娜心中巨石落地,脸上却适时的露出失望和委屈的表情:“啊……不能吃啊……”锦书匆匆行礼告退,脸色苍白地回去复命了。李德全这才上前一步,对着阿依娜,语气恭敬了许多,低声道:“娘娘放心,陛下都知晓了。您安心休养。”说完,便捧着那致命的赏赐,快步离开。昭阳殿再次恢复平静。阿依娜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秋月连忙扶住她。「叮!化解致命危机,‘危机预感’熟练度提升。成功引导皇帝化解危机并抓住敌人把柄,奖励‘语言精通点1’,‘体质微量增强’。」感受着身体和语言能力的又一次细微提升,阿依娜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慈宁宫……太后……蛊虫……皇叔萧远的手段,果然一层比一层毒辣!这场斗争,已然越来越凶险了。而此刻,慈宁宫内,太后听着锦书的回报,以及随后传来的冯保被影卫带走调查的消息,捻着佛珠的手,微微顿住了。她浑浊却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和沉思。皇帝……似乎对那个楼兰公主,维护得有些过头了。还有那冯保……难道哀家这慈宁宫,也成了别人博弈的棋局了吗?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子沉沉的压抑。太后端坐在凤榻上,面色沉静,手中缓缓捻着一串碧玉佛珠,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角,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下方,皇帝萧衍垂手而立,神色恭敬,眼神却是一片沉凝的坚冰。「心声(遥远却清晰,来自昭阳殿方向):『太后会不会很生气?陛下直接拦了她的赏赐,还抓了她的人……虽然是为了救我啦,但太后肯定觉得没面子……唉,这深宫真是步步惊心,比我们楼兰的沙漠狼群还可怕……系统,太后现在心情怎么样?会不会迁怒陛下啊?』」萧衍眼观鼻,鼻观心,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因这带着关切和抱怨的心声微微一动。“皇帝,”太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赏下去的东西,你就这么直接拦了回来,还当着锦书的面拿下了哀宫殿里的管事太监。是不是该给哀家一个解释?”萧衍躬身,语气不卑不亢:“母后息怒。儿子并非有意忤逆母后,更绝非不孝。实在是事出有因,情非得已,不得不如此。”“哦?何事如此紧急,连让哀家知晓一声的功夫都没有?”太后凤目微抬,目光锐利。,!“因为……”萧衍抬起头,目光直视太后,一字一句道,“有人欲借母后之手,行毒害妃嫔、祸乱宫闱之举!儿子若稍有迟疑,恐酿成大祸,届时不仅母子离心,更损及母后清誉!儿子绝不容许有人如此算计母后!”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毒害?祸乱宫闱?皇帝,此话当真?你可有证据?”她虽深居简出,但也知近来宫中风波不断,却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至此,竟敢利用到她头上!「心声(适时响起,带着‘系统’特有的机械感):『证据证据!冯保弟弟纵马行凶的苦主住在西城榆树巷第三家,姓王,是个老木匠,腿被踩断了现在还躺着呢!威胁他的是西城兵马司的一个姓赵的司吏,收了冯保弟弟五十两银子!冯保克扣的是一尊赤金镶珊瑚的寿星公摆件,藏在他在宫外私宅卧室床下的暗格里!还有他收受皇叔府的重金,是两张一千两的银票,藏在……呃,藏在他鞋底的夹层里?噫,真不讲究!』」萧衍听着这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心声,心中底气更足。他面上露出痛心疾首之色:“母后,儿子岂敢妄言?儿子已查明,您宫中的管事太监冯保,其胞弟于三日前在西城纵马踏伤百姓,非但不思悔改,反而贿赂官员、威胁苦主,试图掩盖罪行!冯保本人,更是胆大包天,曾于母后去年寿辰时,克扣下西域进贡的赤金镶珊瑚寿星公摆件,中饱私囊,藏于其宫外私宅之中!”(本章完):()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