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东蒙山的蛇窟矿道还残留着渊石的腥气时,潘安默的黑剑刚挑开周显护卫的喉咙。三天前他们追踪周显至此,却在矿道入口遭遇伏击——对方用的是警卫司制式电磁弩,箭头淬着渊石粉末,显然是赵奎暗中泄露了行踪。此刻周显的尸体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的蔷薇纹匕首,暴露了动手的是红蔷薇。“当初库房暗门里的女眷已经由妇联安置妥当了了。”陈凛用战术灯扫过周显的行囊,声音低沉,“她们说亲眼看见红蔷薇在暗门里就挖了那个绣娘的眼睛。那是被拐女眷里最会绣活的人,总说‘周家的账册记着我们被拐的日子’。”他翻遍行囊,只找到半张渊石交割单,边缘印着暗影商会的蛇形标记,“红蔷薇比我们快一步,她拿走的肯定是周家那本渊石交易账册。”赵峰踹开旁边的矿道木箱,里面散落着渊石碎屑:“这是第三波伏击了。赵奎这老狐狸,肯定在我们队伍里安了眼线——他怕我们拿到账册,查到天瑞城禁物的源头。”潘安默盯着那把蔷薇匕首,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医疗站那个五岁女孩说的话,女孩说母亲从库房暗门被拖走时,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脸上还沾着血。而陈凛说,女孩母亲是在红蔷薇的庭院里被杀死的,当时她正摸索着绣山茶花想女儿,红蔷薇就用匕首穿过后心结束了她的生命。矿道深处突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响。潘安默的黑剑瞬间出鞘,剑气劈开迎面飞来的碎石——红蔷薇的副手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个油布包,袖口的蔷薇刺绣在幽光里泛着冷意:“红堂主说,周家的渊石账册,你们敢要么?”“滚。”潘安默的剑尖抵住对方咽喉,黑剑的寒气让对方下意识后退,“告诉红蔷薇,库房暗门里的女眷亲眼看见她挖了那个绣娘的眼睛,后又杀害绣娘抛尸在暗渠里,这笔账我们迟早跟她算。”对方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凛的电磁脉冲枪指着额头:“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那人只能悻悻后退,油布包上的血迹在矿灯下格外刺眼——那是周显的血,也沾着周家账册的纸痕。交易破裂的声响刚落,矿道顶部的射灯突然亮起——赵奎带着警卫司队员堵住了出口,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伪善的严厉:“潘安默!你身为武道高中学生,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与暗影商会的人相会,跟我回警卫司接受调查!”潘安默突然笑了,将那半张渊石交割单塞进赵峰怀里:“陈凛带赵峰走,把交割单交给穆老。我引开他们——记住,盯着锦绣阁,红蔷薇拿了周家账册,肯定会去找赵奎要好处,而赵奎手里,说不定有他自己的账册。”话音刚落,他突然反手将黑剑插进岩壁缝隙,借着反作用力向矿道深处疾冲。左手飞快扯下腰间的信号弹,咬开保险栓往身后一抛——刺目的红光炸开的瞬间,他已扑进右侧岔路的阴影里。那里藏着他提前备好的应急包,里面有块染血的校服碎片和半枚断裂的剑穗。“追!”赵奎的吼声在矿道里回荡,靴跟在碎石上敲出急促的声响。他看着地上的血迹——那是潘安默刚才被流石擦伤小腿留下的,嘴角勾起抹冷笑。这小子以为能凭小聪明脱身?他挥了挥手,让半数队员跟自己追进岔路,另一半则散开守住各个出口,“把矿道所有岔路都搜一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潘安默在岔路里狂奔,耳后能听见赵奎的指挥声。他突然拐进个废弃的采矿区,这里的岩壁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最深处藏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他将应急包里的校服碎片和剑穗扔在不远处的积水潭里,又用匕首在潭边划了道新鲜的血痕,随后像壁虎般钻进裂缝。裂缝尽头是处天然溶洞,钟乳石滴落的水声恰好掩盖了他的喘息。他贴着岩壁坐下,能听见赵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老狐狸果然没上当,正指挥队员在采矿区地毯式搜索。“赵队,这里有血迹!”有队员在积水潭边大喊。赵奎的声音带着得意:“围着潭水扩大搜索范围,他肯定没跑远。注意看岩壁上的新鲜划痕,这小子擅长攀岩。”溶洞里的潘安默屏住呼吸,指尖在岩壁上摸索——这里的石头含有渊石成分,能干扰电磁信号,赵奎的追踪器派不上用场。他能想象出赵奎此刻的样子:肯定正弯腰查看潭边的血迹,眉头紧锁,眼神像鹰隼般扫视着每个角落,连石缝里的蛛丝都不会放过。一个小时后,矿道里的搜索声渐渐稀疏。潘安默从裂缝里探出头,看见采矿区只剩下两个队员在巡逻。他从应急包里摸出块无烟炸药,捏出小半撮塞进石缝,又用引线做了个简易延时装置——等会儿爆炸声响起,赵奎只会以为是他引爆了什么机关,更坚信他还困在矿道里。他像狸猫般溜出溶洞,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路过周显尸体时,特意用匕首在其掌心塞了块渊石——赵奎要是搜尸,定会以为周家账册被藏进了更深的矿道。,!当潘安默终于钻出矿道入口时,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他回头望了眼浓烟滚滚的矿洞,嘴角勾起抹弧度——赵奎这只老狐狸,怕是要在破碎石矿里搜上一整夜了。穆老收到交割单时,正坐在临江市警卫司的办公室里。老花镜后的眼睛盯着单据边缘的蛇形标记,指尖在抽屉里摸索片刻,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这是他暗中调查三年的成果,里面记着赵奎近五年审批的“特殊货运”,时间点全与周家渊石交易吻合。更关键的是最后一页,赵奎亲笔写着“穆老似有察觉,需早做打算”。“李诚。”穆老把账册锁进保险柜,声音平静,“准备‘后事’吧。”李诚的瞳孔骤然收缩:“司长,您要——”“赵奎这只狐狸,不把他逼到台前,咬不出更多东西。”穆老摘下老花镜,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稳的节奏,“你升正司长,给他个副司长的甜头,他才会把私账里的尾巴露出来。对了,告诉潘安默那小子,我‘遇袭身亡’的消息传开后,盯紧赵奎的保险柜。”等潘安默甩掉追兵回到武道高中,校服已被渊石粉末灼出数个破洞。赵峰带来的消息让他眼神更冷:医疗站的小女孩抱着母亲留下的绣绷不肯松手,库房暗门里的其他女眷说,赵奎每年都会来周家山庄“巡查”,每次来都要和周显单独对账,“他们说的账,好像和周家跟暗影商会的不是一回事”。“红蔷薇的人果然去找赵奎了。”赵峰调出监控截图,锦绣阁后门的阴影里,红蔷薇正将一个锦盒递给赵奎的亲信,“技术组分析口型,她在要‘总坛的渊石配额’,作为交出周家账册的条件。”这正是潘安默要的机会。他用美工刀裁下交割单的边角,蘸着自己的血写了张字条:“红蔷薇欲携周家渊石账册投诚总坛,已获赵奎默许”,让信鸽送到暗影商会在临江市的联络点——他算准了总坛最恨私吞账册的人,更算准了红蔷薇知道赵奎有自己的往来账册,绝不会坐以待毙。锦绣阁的绣房里,红蔷薇正用银簪挑开赵奎送来的密信。信纸说“三日后交周家账册,换渊石配额”,她却突然将信纸扔进油灯——火苗里浮现出蛇形水印,这是赵奎设下的陷阱标记。而桌角的密报刚到:“总坛收到消息,赵奎私藏与商会的往来账册,疑似截留渊石利润”。“蠢货。”她用银簪挑起半盏蔷薇粉,粉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她当然知道赵奎有两本账——一本记着周家与商会的渊石交易,另一本记着他自己这些年偷偷倒卖渊石、安置被拐女眷的黑账。窗外的老槐树上,七小队的微型摄像头正记录着这一切——潘安默算准了她会为自保,把赵奎的私账捅出来。三日后,临江市警卫司传出消息:穆老在巡查东蒙山时遇袭身亡。原副司长李诚升为正司长,赵奎暂代副司长职权,办公桌上的新肩章还没拆封。他刚收到红蔷薇的消息“亥时交周家账册”,就被李诚叫进办公室。“赵副司长,据调查数据显示,每年都有批渊石从你分管的码头运走。”李诚推来一叠文件,里面是码头出入记录,“技术组比对了,和周家账册里的交割日期完全吻合。”赵奎的心猛地一跳,随即笑道:“只是正常货运吧。”他没注意到,李诚的指尖在文件上敲出的节奏,正通过微型麦克风传向潘安默的耳机——亥时交易的消息,已被七小队截获。亥时的锦绣阁后院,红蔷薇带着两个死士站在老槐树下。她手里的周家账册用铁链锁着,链扣上涂着蔷薇粉——只要赵奎的人敢抢,就会立刻中剧毒。而赵奎被叫去谈话只能让他的的卫队前来,腰间都别着电磁脉冲枪,枪身的反光在夜色里像毒蛇的信子。“周家的渊石账册呢?”赵奎的副手声音带着急切——他要拿到这本账,才能彻底抹掉自己领导和周家的关联。“你们领导没有诚意。”红蔷薇的匕首抵在周家账册封面上,“先把你这些年和商会的往来账册交出来,再谈配额。”就在双方僵持时,一个黑衣人突然从绣房的横梁上跃下,一剑劈开两人之间的空气:“不用交了,这两本账,都该交给警卫司。”赵奎的卫队刚要举枪,就被埋伏在墙头的陈凛用电脉冲枪击倒。红蔷薇的死士甩出蔷薇粉,却被赵峰的防爆盾挡住。混乱中,潘安默的黑剑挑飞红蔷薇手里的周家账册,陈凛顺势用电磁网罩住她——网绳上的倒刺沾着抑制剂,让她瞬间失去力气。“你以为赢了?”红蔷薇被按在地上,看着潘安默捡起周家账册,突然笑起来,“赵奎的私账藏在他办公室保险柜,第三层暗格,钥匙是他女儿的生日——他以为藏得好,却不知道我早就记下了。”潘安默没理她,指尖抚过周家账册上的记录:“东蒙山渊石交割二十三次,涉及禁物运输三次”,正是天瑞城七小队遇袭的时间段。他将账册交给赵峰:“送李司长手里,去赵奎办公室拿私账——告诉穆老,戏可以开场了。”,!三日后,赵奎以副司长身份主持黑市清查会议,虽然对自己手底下人消失,以及账本未知所踪,但好歹是上任了就不怕那些有的没的。他坐在穆老曾坐过的位置上,指尖刚碰到审批章,就听见会议室的屏幕突然亮起——红蔷薇被绑在椅子上,身后的投影先播放周家账册的扫描件,接着切换出赵奎私账的记录:“倒卖渊石利润三十七万,安置被拐女眷至锦绣阁十二人……”“闭嘴!”赵奎猛地拍桌,却突然想起自己的队员突然失踪了那么几天,没想到居然跟红蔷薇一起被抓了。屏幕里的红蔷薇突然笑了:“赵副司长,周家账册能证明我暗影商会帮他们运禁物,你的私账能证明你中饱私囊,作为公职人员和暗影商会往来,你也与周家交易脱不了干系——这两本账,够你把牢底坐穿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潘安默正站在逆光处,校服领口别着天瑞城七小队的徽章。他身后的阴影里,穆老缓步走出,老花镜后的眼睛盯着赵奎,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赵奎,你以为我真死了?”赵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椅子上。他看着穆老手里的调查账册,看着屏幕里红蔷薇挑衅的眼神,突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局里——穆老假死是诱饵,红蔷薇的反扑是潘安默递的刀,而那本被他视为“小麻烦”的私账,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潘安默将两本账册并放在桌上,周家账册的渊石交易记录与赵奎私账的安置记录重叠处,正是被拐女眷的名字,“天瑞城七小队的命,库房暗门里那些女眷的命,都不是你能用权力抵消的。”红蔷薇被押出会议室时,路过潘安默身边,突然低声说:“那个绣山茶花的女孩……比她娘活得韧。她娘在庭院里绣花时,虽然看不见,指尖却总朝着太阳的方向。”医疗站的院子里,那个五岁的女孩正用红丝线在布上绣花。潘安默走过去时,她举起刚绣好的山茶花,花瓣歪歪扭扭,却透着倔强:“哥哥你看,我学会了。库房里的阿姨说,娘虽然看不见,也能绣出好看的花,就像现在的我一样。”他蹲下身,看着布上的花,突然觉得黑剑上的血腥气淡了些。远处的警卫司大楼里,李诚正将两本账册录入系统,天瑞城七小队的阵亡名单旁,终于添上了“已复仇”三个字;库房暗门里被解救的女眷们,正坐在阳光下缝补衣物,有人把女孩的山茶花绣在了新做的帕子上。梧桐叶又落了几片,潘安默的校服口袋里,还揣着从红蔷薇那里缴获的蔷薇纹匕首碎片。暗影商会的根还没除,但此刻看着女孩眼里的光,他知道只要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能让所有黑暗都暴露在阳光下。:()如墨天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