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陈北:“柳嵩!当年他不过是个摇旗呐喊、落井下石的小角色,如今却成了三朝元老的太师!还有这萧家的皇帝!先帝登基听信谗言,默许甚至纵容了对张家的清洗!我血帮的人拿出铁证想要平反,却被他一波波秘密处决!”他向前一步,气势迫人,声音嘶哑:“你以为我不想早日报仇?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想!但我张家当年何等鼎盛,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仅凭我一人,加上血帮,想要撼动这传承百年的王朝,难如登天!我只能忍,忍到掌握军权,忍到朝局出现裂痕,忍到……有足够的力量和机会!”陈北静静听着,脑中飞速整合信息。他冷静问道:“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张家被灭门时……当今陛下,应该还未出生吧?将军对今上的仇恨,似乎……”将军深吸一口气:“你住进了那宅子……也察觉到了吧?你所住的宅院,第二任和第三任主人,都是我血帮倾力扶持、潜伏朝中的核心人物。一个曾官至户部侍郎,一个曾是兵部尚书。他们都曾试图从内部为张家翻案,或者寻找机会……但结果呢?都被梁帝以各种名义‘暴病而亡’或‘告老还乡”其实他们都被梁帝派人秘密处决了,他们死之前都试图为我张家翻案平反。”他盯着陈北,一字一句:“你,王维,如今是那宅子的第四任主人。你年纪轻轻,骤升高位,行事张扬,手段酷烈……你以为,梁帝为什么容你?他是在借你平衡朝廷,为新帝登基扫平障碍,等你失去作用,就会像处理前两任一样,将你们连根拔起!”陈北不动声色他并不畏惧:“张家究竟因何获罪?竟让三代皇帝都如此忌惮,不惜持续追杀为其翻案之人?”将军的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仿佛回到了50多年前。“我的祖父,张太师,太康帝的老师,对太康帝影响深远,太康帝登基后他顺理成章成为了大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复杂的骄傲与悲凉,“那时,是大梁最鼎盛的时期。为何鼎盛?因为朝中许多真正利国利民的政令,都出自祖父之手。变法,你知道吗?他试图抑制土地兼并,清查隐户,改革税制,提拔寒门……每一条,都动摇了世家门阀和贪官污吏的根基。”仰头看天:“太康帝是位有雄心的君主,他支持祖父。所以张家权倾朝野,却非因贪权,而是因做事。但也因此,张家得罪了太多人,挡了太多人的财路。太康帝驾崩后,新帝登基。我祖父虽是他的老师,我父亲更是他的伴读,情谊深厚。可新帝耳根子软,优柔寡断,架不住那些世家官僚日复一日的谗言和压力,开始疏远、打压我张家。”将军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祖父心灰意冷,年事已高,见朝局如此,便带着父亲、叔父等在朝为官者,上表请求解甲归田。家中从商的族人,也开始贱卖家产,准备举家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我们只想活着,安静地活着。”“可那些人,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哽咽,“他们罗织罪名,扣上了‘谋逆叛逃’的帽子!就在我们准备离京的前夜……官兵和不明身份的凶徒冲进了太师府……”他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那夜的喊杀与惨叫、鲜血与火光,依旧在眼前耳边。“血流成河。一百三十七口,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婴儿……无一幸免。尸体……都被丢到了乱葬岗。而我,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那种绝望……”山顶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呜咽。陈北沉默着,能感受到那股跨越了五十多年依旧炽烈的痛苦与仇恨。许久,将军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与决绝。“血帮成立,最初只是为了收殓亲人遗骸,寻找证据。5年后我祖父一个学生的儿子,进京高中探花,在我们血帮的运作下,十年间升为尚书,他不听我们劝阻,执意向朝廷提出彻查张太师全家被灭门一案……被先帝秘密处死。第二认我的义兄,隐忍数十年,等到新帝登基,以为看到了希望……结果,同样被梁帝以‘勾结外邦’的罪名处决。”他惨然一笑:“我没几年可活了。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复仇。若不能手刃仇敌,那我就要让这大梁……江山动荡,国力衰退,陷入无尽的内耗!最好,能被敌国吞并!让萧氏的天下,为我张家陪葬!”陈北心中暗叹:‘可怜,可悲,亦可敬。一生为仇恨所困,筹划数十年,却屡遭挫败。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孤注一掷。’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将军筹划数十年都未成功,为何觉得这次可以?而且……如果我没猜错,黑子山劫杀我的人,也是你派的吧?既然你想让大梁内耗,我搅动风云,不正合你意?为何要杀我?”将军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重新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陈北,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我低估了你。”他终于承认,“黑子山之事,确实是我派人所为。当时,我以为你是某位皇子的幕僚,或者是某个势力派来搅局的。你的行事风格、崛起速度,打乱了我原有的计划。”他顿了顿,语出惊人:“今日我才看清楚,你不是为谁卖命的,你应该和我的目的一样,想要大梁的天下!”看着陈北的眼睛:“你应该……不是真正的王维吧?”他想要看到陈北的慌张,但他并没看到。“我听说,大乾那位年轻的镇北王,年纪与你相仿,智谋超群,用兵如神。一年前灭突厥后,便在大乾朝廷视野中淡去,有人说他在开远县,有人说他去了草原牧羊,但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安于现状,更不可能去草原。”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陈北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你不是王维。你就是大乾镇北王,陈北。”:()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