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
陈珪猛拍案几,面露愤慨,“今日我去拜会乔公,竟被拒之门外!”
“他如今沉迷何事?竟在钻研一种叫『数独的玩意儿!”
眾儒生闻言譁然。
“何为……数独?”
陈珪鬚髮皆白,显得苍老了许多,虽已入夏,却仅著一件轻薄长袍,双臂裸露在外,形如枯槁之枝。
他负手而立,缓缓道:“听闻,不过是学堂里一些无甚大用的新奇玩意。”
“如此荒唐!许大人为何还要大力推行……”
“我听说今日正是月旦科评揭晓之时,第一批学成之人即將出炉,前三名者皆有赏赐,不知那赏赐究竟是何物?”
“实在令人扼腕嘆息!”
一眾儒生纷纷感慨,有人甚至动了迁居他乡的念头。
但不久之后,他们又打消了此意。
有个名叫王煜之人,原是徐州小沛一带的士族子弟,因不堪忍受许枫的“弃儒”之举,曾举家迁往襄阳。可刚到不久,却又迅速搬回。
旁人问他缘由。
他只答道:“连襄阳的名士都纷纷前来徐州,我又何必往外逃?”
他也察觉到了异样——本想去襄阳拜会旧识,不料那些故交竟尽数来到了徐州,只为亲眼见证许枫新政施行之效。
“你们看!你们快来看!这是我昨日探得的工学之术!他们所授之课,儘是些怪诞不经之说!”
“此乃『燉牛力学定律!”
“所谓定律,便是千古不变之法则!这般歪斜杂乱之图,如何能称得上恆久之理?岂非儿戏!”
“今日便去亲眼看看,这些旁门邪说,究竟有何能耐!”
“走!”
……
儒生们齐聚学堂门前,陈家父子对视一眼。陈登如今在学堂中讲授儒学,每日归家,总被堵在门口不得进。
这些士子仿佛在他家安营扎寨,赶也赶不走。若用其子的话讲,便是——毫无廉耻。
日日所谈,无非是哀嘆世风日下,悲呼天道不公。
恨不得將“苍天无眼”四字掛在嘴边,痛陈儒道衰微、圣人蒙尘,断言背离儒术必將国破家亡。
陈登每每听了,真想怒喝一句:“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不去杀了许大人?敢不敢去?!”
骂天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