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刘备,內心宛如“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面上还得强顏欢笑,与孙乾、糜竺彻夜商议对策。
直至天色將明,才略感倦意,话题却又绕回了吕布身上。
“话说回来,吕布驍勇非凡,即便中计,只要强行攻下陈留,占据兗州腹地,也未必没有翻盘之机,为何竟会一溃千里?”
孙乾与糜竺对视片刻,答道:“玄德公有所不知,当时吕布採纳陈宫之计,得知曹操运粮官许枫有二十万石军粮正由陈留转运途中,遂亲率精锐截击,却不料反遭许枫设伏围歼。”
“嘶……”
话说到此处,刘备猛然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不由后仰,隨即长嘆一声,“陈宫,害人不浅啊。”
煞笔吕布!!!
你招惹许枫作甚!!
一想到这儿,刘备心头就如刀绞一般——子龙便是因此而失的!
……
公元194年,夏末將至秋收之际,陶谦病逝。
这一年,徐州局势动盪至极,三股势力明爭暗斗。
然而曹仁与陈登早已暗通款曲,而刘备则遣使送信予曹操,详述前番误会之缘由,並极力称颂曹操在徐州境內推行仁政之举,赞其为当世周公。
二人自此化解嫌隙,刘备主动让出徐州,下邳城门大开,任由曹军入主;而吕布仅率部眾劫掠一番,留下满城唾骂之声后,仓皇北逃,再度寻觅安身之所。
至此,下邳驻军三万,全境兵力逾八万,粮储超过五十万石,畜牧兴旺,家禽养殖日渐繁盛。
曹仁一面施行仁政,一面从严治军,对百姓秋毫无犯,广施粮賑,將昔日吕布败坏之名尽数挽回,转而归於曹操名下。
此功堪称首屈一指。
不出月余,曹操亲临徐州,於治所郯县召集群臣,会见文武官员,自然也包括刘备与陈登。
二人因献州有功,皆受嘉奖。
衙署之中。
曹操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刘备身上,嘴角含笑,久久不语。
良久方才开口:“玄德,別来无恙。”
“自酸枣会盟一別,感念曹公厚恩,我兄弟三人,常怀追思。彼时,备即深知,曹公迥异於袁绍、袁术之流。”
“今得重见,风度愈胜当年。”
刘备躬身深拜,实则內心惊惧万分。
当初与曹操互斥怒骂之景犹在眼前,倘若今日曹操以“谋害贤良”之名诛杀於他,也未必无辞可据。
那便彻底完了。
“哼哼哼……嘿嘿……”
曹操凝视著刘备,只笑不言,如此注视本身,已足以令刘备胆战心惊。
“曹公……”
“哈哈哈!!”
曹操骤然放声大笑,继而道:“玄德如今为我建此大功,我岂能忘却旧日情谊?不过说来惭愧,今年春耕之时,趁我赴徐州之际,张邈竟敢叛我,哈哈……”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刘备脊背发凉。
张邈何人?
曹操的刎颈之交!连这等人都能被陈宫策反,幕后需付出何等代价?!
更何况,曹操此刻提起此事,分明是意有所指——
其意昭然:你刘备若生异心,后果自知;即便不反,恐怕也难获真正信任,更勿论要职重任。
如今暂且不杀你,但也不会委以重任。
这一番警示,极为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