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正色道:“大事不好了。”
“何事?”
荀彧猛然坐起,睡意全消,心头一紧。
能让程昱这般饱学沉稳之人失態夜闯寢居,此事绝非寻常。
“你且看这封信,前十余页的每一个字。”
荀彧阅毕,身躯微颤,眼中波光闪动。
“此信从何而来?!”
“典农衙署亲卫,典韦所递。”
“逐风的人?”
荀彧离曹时曾与许枫谈及春耕与征伐徐州之策,当时他曾提醒需防周边强敌,尤以吕布为患,然主公却道不必忧虑,言吕布不足为谋。
细思之,荀彧也曾认同——吕布確实无甚智略。早年自长安出逃,投奔袁绍,反遭忌惮;后辗转依附张杨。
再往后……
去了哪里?
荀彧曾略有耳闻,却未曾深究。
此刻程昱低声道:“文若,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这人!”荀彧立刻瞪眼,“你我同为主公帐下谋臣,如今主公已赴徐州,逐风亦启程押粮,还有什么好藏掖的!”
他语气焦躁,一口气数落下来,程昱只得咂嘴苦笑:“我早听说,张邈曾接待过吕布,此事本不足为奇,可若许枫信中所言属实……”
荀彧猛然拍额,双目圆睁:“糟了!快——立即加强戒备,调兵布防,严守四境,重点提防东郡!”
“必是东郡!陈宫那奸佞现居东郡,久怀异志,且与张邈往来密切!我派去的探子回报,年前几日,陈宫进入陈留却不赴宴席,分明就是在张邈家中过年!!”
荀彧虽焦急,但言辞清晰,条理分明,令人一听便知局势危殆。
程昱顿时醒悟,此事已万分紧迫。眼下濮阳、鄄城生死攸关,绝不能让吕布与暗中勾结的士族得逞。
即便如此,倘若东郡与陈留皆开城相迎,后果依旧不堪设想!其震慑之力不亚於政权更迭,其余各郡必然望风而降。
毕竟,吕布的威名与战绩……可不是虚名。
“另外,速报夏侯將军!务必死守濮阳!不得有丝毫疏漏!”
我真是……
荀彧满脸愤懣。
如今竟到了存亡之际,没想到张邈与陈宫竟敢行此叛逆之举……不,他们尚未动手。
荀彧脸颊微微鼓起,换上官服,迈出几步后脚步渐缓。
“怎么了?”程昱急忙问道。
“唉……”
荀彧轻轻一嘆,摇了摇头,“难怪当初逐风只反覆叮嘱要提防吕布,提防吕布。可如今我们手中並无实据,贸然行动反惹非议,更何况——现在是否还来得及,也未可知……”
无凭无据便定人罪名,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总之,先做布置吧……”
荀彧一边提醒程昱,一边密令鄄城亲信,加紧整顿城防,严密巡守,务求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