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大人!馅儿剁好了吗?快不够了!”
“哎呀就快好了,別催!你去问问大人麵皮擀得如何了!”
在这喧闹之中,这群铁血將士个个笑容满面,兴高采烈。
外围巡防早已安排妥当,除百名士兵值守外,其余四百余兵卒皆已加入包饺行列。
整座輜重营,反倒成了最令人羡慕之所。
其他营区,將领早已不见踪影。
尤其是陈留太守张邈麾下军队,恰与輜重营相邻,此刻连巡哨都鬆懈下来,士卒们跟著都尉远远望著这边,见蒸腾热气裊裊升空,无不眼热。
不只是羡慕,心中更觉淒凉。
“人家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唉,许大人真是仁厚,若他是我们的主將该多好。”
“莫羡慕了,张大人贵为太守,出身名门,怎会与我们这些卑微之人同桌共食?许大人不同。”
“是啊,我也听说了,许大人本是山野村夫出身,深知年节之际,唯有与將士同乐才是真福。那种高门华宴,怕是他也不愿去,去了也无话可谈。”
“唉,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投奔輜重营。”
“正是……”
“你们在胡言些什么!!”
身后忽然一声厉喝!眾士兵猛然惊醒,回头一看,竟是张邈提著几盒礼品缓步而来,脸色阴沉,神情冷峻。
显然心情极差,几乎不愿开口。
他走到灯火明亮处,朝对面营寨望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冷哼一声:“哼,收买人心,居心叵测!”
若是兵將皆如此放纵妄为,不务军务,疏於戒备,致敌潜入劫走军需,焚毁粮仓,凭空损耗数万將士的口粮与物资!这般粗疏大意,此人根本不配执掌粮运之职!
张邈当即把手中那些礼盒递与身旁亲卫,旋即转身甩袖而去。
不多时,他步入一处幽静宅院,寻得一人。
这人亦是饱读诗书之士,在陈留已居留多年。
张邈推开院门——此处乃他私设別居,內中正住著一位故交。
此人姓陈名宫,字公台。
当年兗州刺史刘岱征討青州黄巾阵亡,陈宫与张邈共议推举曹操继任兗州牧,因而一度深得曹操信任,几乎被视作开国元勛般倚重。
然而……
曹操早前为立威震慑四方,刻意惩治士族豪强,藉以压制兗州境內其他势力。此举虽见效迅速,却令陈宫深感鄙夷。
自此之后,二人渐行渐远,陈宫逐渐被排挤出核心谋议圈,不再奉召理事,既不参政,亦不献计,仅掛虚衔,閒居幕府。
张邈推门而入,毫不迟疑地走进院中。
只见陈宫正在屋內读书,曹操也曾相邀於他,但他执意推辞不去。
“公台,我来了。”
张邈踏进庭院,陈宫闻声放下手中简册,负手缓步而出,神情冷峻,毫无波澜,似早已料到今日之会。
他立於门畔,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身披长袍,须髯垂至胸前,面色肃然,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