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轻点头道:“確实可惜。”
“哦?逐风可知我所忧何事?”
曹操侧目而视,满脸兴致,只因他每每能在许枫身上窥见非凡见识。
“我所惜者,乃主公之羽翼。”
“羽翼?”
“正是。属下明白征战难免伤亡,此无可避免。但若恶名远播,沦为百姓口中的公敌,则日后治理徐州百万生民,必多艰难。”
“嗯……诚哉斯言……”
曹操所忧正是此事。但他终究未行屠城之举,仅诛杀部分激烈抵抗之民。
实属无奈。此战贵在速决,明眼人皆知缘由——兗州初定,根基未稳。
吕布、袁术、袁绍、刘表,乃至收编黄巾余部的小股势力,如泰山郡臧霸等人,皆与吕布暗通款曲,关係曖昧。
敌友难辨,隨时可能进犯兗州。故而必须速战速决。
而速战便无暇安顿民眾,那么反抗意志强烈者,势必斩杀,即便心有不忍也必须为之。
否则將牵累全军,甚至埋下无穷后患。
“如今该如何是好……”
“退兵吧。”
许枫忽然开口。
“你方才说什么?”曹操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您没有听错,退兵吧,主公。”许枫神色郑重地重复道。
“逐风,莫非你是怕我杀戮过重,让你背上了什么……因果罪责?”曹操轻嗤一声笑道,“我不会再让你亲临战场了!仅此一回罢了。连赵子龙都被擒获,还有谁的將领能与我军抗衡?”
嘖,又来了……立flag。
许枫一直觉得曹公样样都好,演义中为奸雄,史册里称豪杰,可谓既是英雄亦是梟雄,一统中原,何等气魄。
唯独喜好口出狂言,且言出必应,仿佛开过光一般。
“倒也並非如此,”许枫语气隨意地说道,“我也只是胡言乱语几句罢了。眼下寒冬將至,將士们居於营帐之中,无遮风避寒之所,唯有帐篷御冷,而下邳城內屋舍完备,可作驻扎之用,此其一。”
“其二,虽粮草尚足,但若大雪封路,吕布、袁术、袁绍若趁机来犯,则进退维谷。”
“其三,长年征伐,不得不向十三镇各县征铁、征粮,乃至徵召壮丁入伍,民怨渐起,百姓难以真心归顺。”
更重要的是,倘若执意攻城到底,纵使不曾重现史书所载屠城之祸,徐州一事也將成为明公一生难以洗刷的污名。
正因追求速胜,无法施行养民之策……越是快速的战爭,越难顾及民生。別说百姓,就连降卒都难以妥善安置。
许枫话音未落,便察觉曹操已停下脚步,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