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被说中心事,一时语塞。
萧彻却笑了:“阿愿,你怕我?”
沈莞抿唇不语。
“怕朕是皇帝?怕朕后宫三千?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萧彻一连三问,问得沈莞心跳加速。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有认真与坦诚。
“是。”她终於承认,“臣女怕。”
“怕什么?说出来。”萧彻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沈莞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所想和盘托出:“臣女怕进了宫,要和无数女人爭宠,要日日夜夜提防算计,要看著自己的夫君去別的女人那里……臣女怕自己变成怨妇,怕那份情意在深宫里消磨殆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臣女所求不大,只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说完,她垂下眼,等待他的反应。
是恼怒?是不屑?还是……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沈莞浑身一僵,想要抽回,却被紧紧握住。
“別动。”萧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听我说。”
他没有重复那些废除后宫的承诺,那些话已经在慈寧宫对太后说过,他不想让她觉得是空口许诺。
而是握著她微凉的手,將她轻轻拉近一些,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每一寸真诚:
“阿愿,朕知道那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在帝王这里听起来最不可信。
歷朝歷代,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哪个皇后不是看著新人笑,守著旧人哭?”
他顿了顿,声音低而缓,却字字清晰:
“但我萧彻,不是那些皇帝。”
“朕二十二岁登基,至今后宫空置,不是因为我清心寡欲,而是因为我清楚,我要的那个人还没出现。而现在,我等到了。”
“你说你怕爭宠,怕算计,怕看著我去別人那里。”他握紧她的手,指腹轻抚她的手背,“那朕告诉你,这后宫不会有別人。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这宫墙之內,只会有一个女主人。”
“你说你怕情意在深宫消磨殆尽。”他望进她眼底,“那我们就不要让它消磨。朕会每日下朝第一个来见你,会陪你用每一顿膳,会听你说今日看了什么书、画了什么画,会记得你不爱吃的菜、偏爱的顏色、喜欢的曲子。”
“朕会让这深宫不再是牢笼,而是我们的家。你可以继续读书作画,可以隨时出宫去见叔父叔母,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也不会用皇后的规矩拘著你,不会让你每天晨昏定省地应付妃嬪,因为根本没有妃嬪需要你应付。”
“阿愿,”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朕不要你做沈皇后,朕要你做阿愿。我的阿愿。”
沈莞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炽热而专注的星火。
这不是空洞的承诺,这是具体到一餐一饭、一言一行的设想。
他甚至在描述一个……她从未敢想过的可能。
“可是……”她的声音发颤,“朝臣不会同意,宗室不会答应,史书会怎么写你……”
“让他们写去。”萧彻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史书写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臥榻。我萧彻要娶谁、娶几个,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他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霸道与温柔:“阿愿,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赌一次?”
“赌这个皇帝,真的能做到他说的每一句话。”
“赌这深宫,真的能变成你想要的那个家。”
“赌我萧彻,真的能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双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理智还在叫囂:別信!帝王的情话最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