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萧彻正坐在焦尾琴后,指尖轻抚琴弦。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月白常服,发束玉冠,少了平日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风流。
阳光透过桃花枝丫洒在他身上,花瓣偶尔飘落,落在琴上、衣上,他却恍若未觉,只专注地抚琴。
这一幕,美得像画。
沈莞站在廊下,沉默了下。
琴声渐止。
萧彻抬起头,看见她,眼中漾开笑意:“来了?”
沈莞回过神,连忙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免礼。”萧彻起身,走到她面前,“今日没有陛下,只有萧彻。”
他看著她,目光温柔:“叫朕表哥,或者……阿兄。”
沈莞心头一跳,垂下眼:“臣女不敢。”
“那就叫公子。”萧彻也不勉强,“走,带你去看看这山中最美的桃花。”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沈莞垂下眼眸,没有去扶,只道:“公子请带路。”
萧彻也不介意,收回手,转身引路。
两人沿著花逕往桃林深处走。
越往里走,桃花越密,几乎遮天蔽日。落花如雨,簌簌而下,铺了满地。
“真美。”沈莞忍不住讚嘆。
“不及你美。”萧彻低声道。
沈莞脸一红,假装没听见。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出现一棵特別粗壮的桃树。
树冠如盖,花开如云,树下铺著软垫,摆著小几,几上有一壶茶,两只茶杯。
“坐。”萧彻率先坐下,斟了两杯茶。
沈莞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
茶香混著花香,沁人心脾。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风吹过桃林的声音,和花瓣落地的轻响。
良久,沈莞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口。
“陛下……”
“叫我公子。”萧彻打断她。
“公子,”沈莞改口,“臣女今日来,是想……”
“先不说这个。”萧彻再次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沈莞迟疑了一下,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羊脂玉雕的桃花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桃花栩栩如生,连花蕊都清晰可见。
“这是……”
“送你的。”萧彻看著她,“那日在护国寺,看你簪的是白玉簪,素净是素净,却少了些顏色。这枝桃花簪,配你正好。”
沈莞合上锦盒,推了回去:“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为何不能?”萧彻挑眉,“表哥送表妹一支簪子,有何不可?”
“可这……”
“还是说,”萧彻看著她,“你怕收了簪子,就是接受朕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