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算好时间,在慈寧宫偶遇,总好过束手无策。
可问题是……母后现在防他跟防贼似的。
上次阿愿进宫,母后特意挑了他在御书房议事的时间。
等他得到消息赶过去,阿愿已经走了。
显然,母后在刻意避免他们见面。
萧彻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看来,得用点迂迴的法子了。
二月中旬,春闈如期举行。
这是萧彻登基后的第一次科举,他格外重视。不仅亲自点了主考官,还特意嘱咐要“唯才是举,不论门第”。
前世,陆野墨就是在这次春闈中脱颖而出,以寒门之身夺得状元,从此步入仕途,最终成为他的肱股之臣。
这一世,萧彻决定提前重用他。
“传朕旨意,”萧彻对赵德胜道,“今科进士,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破格录用。尤其是……陇西的陆野墨,若他文章出眾,可直接安排到翰林院。”
赵德胜一愣:“陛下,这陆野墨……是何许人也?您怎么知道他会中?”
萧彻淡淡道:“朕自有考量。”
他当然知道。
上一世,陆野墨的策论《论边患与民生》写得鞭辟入里,让他眼前一亮。这一世,他要更早地重用这个人才。
除了陆野墨,还有刘泽兴。
这人前世不显山不露水,直到后来才被他发现才能,一步步提拔起来。
这一世,萧彻决定在春闈后就把他调到户部歷练。
至於那些前世作乱的蛀虫……
萧彻翻开奏摺,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
户部侍郎张元启已经被他处置了,但这还不够。工部、吏部、兵部……还有不少人,表面上清廉,暗地里结党营私,贪墨成风。
前世他花了数年时间才將这些蛀虫清理乾净,这一世,他要更快,更准。
“传李阁老、周尚书。”萧彻吩咐道。
他要在春闈放榜前,把朝堂彻底清洗一遍。这样,等陆野墨、刘泽兴这些寒门子弟入朝时,才能有施展拳脚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他要给阿愿一个更清明的朝堂,一个更稳固的江山。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实际的承诺。
沈府,书房。
沈莞正在临摹一幅《雪竹图》。
窗外春寒料峭,屋內炭火正旺。她穿著一身淡青色家常襦裙,外罩月白绣梅花的半臂,头髮松松綰了个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笔尖在宣纸上细细勾勒,竹叶的形態渐渐清晰。
“姑娘,”云珠轻手轻脚地进来,“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您明日进宫说话。”
沈莞笔下一顿,一滴墨在纸上晕开。
“明日?”
“是,传话的公公说,太后娘娘想念姑娘了,让您明日巳时进宫,陪著用午膳。”
沈莞放下笔,看著纸上那点墨跡,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个月来,她虽在沈府深居简出,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动静。
姑母几次三番派人送东西来,话里话外都透著关切,但也隱约能听出……姑母似乎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呢?
沈莞不是傻子。她容貌出眾,又住在京城,难免会引来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