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沈莞呼吸一滯。
是……皇帝?
他穿著寻常文士的衣裳,发束玉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贵公子。
但那张脸,那双深邃的眼,她不会认错。
萧彻也看到了她。
他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沈姑娘?”
沈莞连忙下车行礼:“臣女参见……参见公子。”
她差点脱口而出“陛下”,又硬生生改了口。
萧彻身边的“同伴”,其实是微服的赵德胜,很有眼色地退开几步。
“不必多礼。”萧彻虚扶一下,“真是巧,在这里遇见。”
巧?
沈莞心中疑惑。这条巷子虽通沈府,但並非主干道,寻常人很少走这里。
“公子的马车……坏了?”她问。
“是啊,”萧彻无奈一笑,“本想出来逛逛,没想到车轴断了。车夫说修好要些时间。”
他看了看天色:“眼看要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不知沈姑娘可知这附近可有什么清净的食肆?”
沈莞迟疑了一下。
按理说,她该指个路就告辞。
可眼前这位毕竟是皇帝,虽然微服,但……
“往前街右转,有家『醉仙楼,菜色不错,也清净。”她小声道。
“醉仙楼……”萧彻想了想,“一个人用膳也无聊。沈姑娘若不介意,可否……陪我用个便饭?”
沈莞瞪大了眼睛。
陪、陪皇帝用膳?
这於礼不合吧?
“这……恐怕不妥。”她低声道,“臣女还要回府……”
“就当是表兄妹间寻常相聚。”萧彻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母后也常说,让我多照拂你。今日既然遇见了,便一起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只是吃顿饭,聊聊天。不会耽误你太久。”
话说到这份上,沈莞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她只得硬著头皮应下:“那……臣女恭敬不如从命。”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两人相对而坐。
赵德胜守在门外,云珠和玉盏也被留在隔壁房间。
沈莞垂著眼,盯著面前的茶杯,浑身不自在。
萧彻却神態自若,亲自为她斟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你尝尝。”
“谢……谢皇上。”沈莞接过,小口啜饮。
茶香清冽,確实是好茶。
“在京中住得可还习惯?”萧彻问。
“习惯。”
“沈將军一家来了,你也多了个去处。”
“是。”
“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