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夫人死死攥住女儿手腕,女儿年纪不大,像是十八九岁的模样,脸上挂满了泪痕。
喉骨粉碎,一击毙命。”谢昀指尖虚悬在尸体脖颈青紫指痕上,忽然捻起一抹金粉,“但看这指印,谁会有这么大的手?”
司马夫人突然啜泣起来:“定是真君显灵了!老爷昨夜在长史府骂神君抢亲,说要烧了祂的庙……”
“抢亲?”谢昀和裴昭都不约而同问道。
“是,我们这全州百姓都得神君庇护,所以人人信奉神君,处处有庙供奉,家家都挂着他的画像。”
“可这神君有个奇怪癖好,每家若有出嫁的姑娘,出嫁前一晚要先让神君看过,神君若是看不上,第二天便可出嫁,”司马夫人带着哭腔继续讲道:“若是被他看上了……”
“看上了怎样?”谢昀赶忙问道。
“若被他看上,第二天就会消失不见,也就是被神君抢亲了。”
司马夫人紧紧拉着女儿,泣涕涟涟。
原来周世荣周司马的女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早定了亲,婚期正是三天后。周世荣正是为这事不痛快,心怀怨怼酒后失言,这才惨遭灭顶之灾。
“真是荒唐至极,怎么可能?哪有什么显灵之说呢,难道有人看见了不成?”谢昀一撇嘴不屑道。
“还真有……”长史赵廉悄声说道:“今早派人四处查问,果真有个目击证人。”
根据老樵夫所言,昨日在长街挑柴回来,正缩在屋檐下避雨,忽听司马府传来凄厉惨叫。他鬼使神差凑近门缝,正见一道闪电劈入院中。
樵夫在蓑衣下缩了缩,牙关直打颤。
他分明看见司马宅邸纸窗上,映出个两人高的狰狞黑影,吓得他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得逃离。
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老樵夫,谢昀问道:“你可记得那黑影的大致模样?”
“记得记得。”樵夫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裴大人根据描述画一幅画像。”
裴昭按他所言,一面听樵夫描绘,一面铺开纸将听到的都画了下来。
画好之后,众人皆围上去观看,画上神君栩栩如生,高大魁梧甚是威风,果真和周世荣家挂着的画像别无二致。
二人拿画像回到驿站,将所闻之事尽数讲了一遍。
“我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李景恒紧皱眉头,随后又看向独孤璟:“阿璟,你怎么看?”
“殿下说没有自然是没有。”独孤璟轻声笑道:“世上没有鬼神,那就只有装神弄鬼之人。”
借神佛之名操控百姓,这是每朝每代都存在的愚民之术。但是能做到让全州百姓都信服,这可是不容易的。
“神君抢亲,脱壁杀人,”谢昀摸着下巴来回踱步,“这两件事之间定有关联。”
“大雨,又是深夜,”他又拿起画像左看右看,“又是站在街上往里看,那么远的距离,这老头年事已高,他是怎么看的这么清晰的?”
“我也有此疑问,”半天不吭声的裴昭说话了,“其实他并未看清,只是因为所谓神君显灵之说太过深入身心的缘故,让他深信自己看到的就是那个模样。”
“裴爱卿说的有理,”李景恒认同地点了点头:“况且这周世荣又是晚上醉酒而归,神志不清误看成凶神脱壁,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