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谢昀仰头喉咙滚动一饮而尽。
此时裴昭也到了近前,刚要拦却没拦住,眼睁睁看着这杯酒被谢昀扬颈尽饮。
谢昀只觉得这酒烈的很,顺着喉咙滑下开始灼烧,从口中到胃里一路滚烫,霎时觉得一阵灼热刺痛,脚下也虚浮起来。
李景恒霍然起身,“谢卿醉了,扶他下去醒酒。”
裴昭等不及地赶紧应声,慌忙搀扶谢昀赶紧出了大殿。
“传太医,快传太医来!”裴昭拽着他的手抖得厉害,像是慌乱到极致。
“我没醉。”谢昀想挣开他的束缚,衣袖却被攥的更紧了。
“你疯了?”
谢昀还第一回看他慌张又气急了的样子不觉好笑。
在他看来即便是能活到这个时候也是赚了不少,至少他是重生回来的,已经颇得上天眷顾,哪怕冲动跑去挡酒被毒死了也没什么可怕,但如果他没去做,就算活着也无益了。
谢昀还没觉得怎么样,只是眼前有些许朦胧,身体不受控制一样东倒西歪。
他跌跌撞撞来到树下,扶着树干大口喘着气。
“你觉得怎么样?”裴昭急切地发问。
谢昀这时候特别想逗逗他,他突然眼睛一闭,捂住心口朝后踉跄半步。
裴昭及时抵住他后腰:“怎么了?!”
“没什么呀,很好啊。”谢昀哈哈笑起来,看着他那张铁青的脸。
“太医来了!快,快给谢少卿诊治。”
老御医气喘吁吁顾不上喘匀一口气,赶紧给谢昀搭脉。
左瞧右看了半天,这太医愣是没发一言。
裴昭沉不住气问道:“到底如何?”
老御医犹疑片刻答:“这谢少卿并无中毒之状啊,只是像是饮用过浓度极高极纯的酒,导致会当场醉倒。”
裴昭:“……”
“敢问谢少卿是否觉得此酒口感格外凛冽呢?”
谢昀点点头。
“这就是了。”
此时忽然来人禀报,说换酒之人已被抓到。
那人是个仆从模样,跪在地上说道:“小的是奉命将萧大将军的酒换成了酒头酒,这是取了酿酒之时最纯的酒液,此酒浓烈无比,可使人立刻酒醉。”
“本是看不惯大将军跋扈,饮过此酒殿前失仪,以此警示他不要太过,没想竟误害谢少卿,还请两位大人恕罪——至于受何人指使,恕小人实在不敢说。”
“罢了,你去吧。”裴昭听闻酒里没毒才松懈下来。
朝中多少人都对萧衍不满,若要追究下去不知要牵涉出什么乱子,还不如不追究的好。
“多谢太医,有劳您向太子殿下复命,谢少卿一切安好,裴昭先带他回府歇息,恕不能回了。”
裴昭嘱咐好太医,想着宴席也快散场了,便拉起谢昀送他回去,宫道绵延的红灯笼渐次在他们身后暗淡了下去。
谢昀走走停停环顾四周,“走反了,是那边。”手往相反的方向指。
“没反,快走。”
裴昭听了他一路的喋喋不休,总算踏上凝着露水的石阶到了谢昀府上。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