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择林而居
结识林徽因后,金岳霖被其独特的见识与优雅的风采所吸引,一时之间情不能已,就想把家搬到梁府附近,以便能常常见到林徽因。
然而北总布胡同在当时可谓繁华之地,在该处寻得一房屋并非易事,眼看金岳霖为了房子的事情四处奔波无果,梁思成便把自己的后院租借给他,并为他在后院开了一道大门,供他出入。自此以后,金岳霖便居住在梁府后院中,成了二人的邻居,闲来无事时经常到梁府做客,谈天说地,不亦乐乎。
在某个晴空万里的早上,梁府如往常一般静谧,林徽因在内屋阅读古籍,梁思成则攀上了屋顶测量数据,正于游廊闲逛的金岳霖看到如此景象,不由得诗意大发,即兴编写了一副对联:“梁上君子,林下美人。”
梁思成听见金岳霖编得如此对联,不禁喜由心生。本来,梁上君子并非褒义,但此时用在梁思成身上却恰到好处,他不禁对此盛赞:“我就是要做‘梁上君子’,不然我怎么才能打开一条新的研究道路,岂不是纸上谈兵了吗?”而林徽因对这“林下美人”却丝毫不买账,只见她冲着金岳霖翻了翻白眼,随后说道:“真讨厌,什么美人不美人,好像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可做似的,我还有好些事要做呢!”林徽因说罢,三人相视大笑,金岳霖对于这位“林下才女”更是多了一分欣赏。
在金岳霖看来,林徽因的美不仅在于清秀灵动的外貌,更在于她对事业的执着与偏爱。与同时代的女子相比,林徽因并不喜爱应酬与交际,她更喜欢与事业和书本做伴;她不爱时髦打扮,却无时不散发着腹有诗书的高贵气质。对于林徽因的感情,也许连金岳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深知自己对林徽因有一种莫名的喜爱,但当他看到林徽因与梁思成二人共同生活时,心中却鲜有不快,反而会因为林徽因的欢乐而莫名傻笑……
如今想来,让一名外人居住于自己家中实在是难以想象,但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梁思成此举也并非不可理解。一来,当时民风淳朴,加上金岳霖本出身于书香门第,梁思成并不担心金岳霖会垂涎家中财产;二来,梁思成如今任职于营造学社,并身居要职,前往外地实地调研的机会不断增多,加上林徽因刚好从香山休养回来,身体尚有一丝虚弱,为了避免妻子一人在家难以料理家务,于是,梁思成便委托金岳霖在自己外出考察时帮忙照顾林徽因,而金岳霖自然也欣喜地满口答应了下来。
在北总布胡同的日子里,金岳霖与林徽因之间开始有了单独相处的时光,二人对于学术的执着使彼此渐渐衍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金岳霖亦开始有意无意地走进林徽因的生活,为她煎药,帮她料理家务……
1932年,梁家喜得一子,并取名从诫。林、梁二人兴奋不已,金岳霖亦难掩心中喜悦。也许,尘世间的男女情爱大多难以达到金岳霖的高度,他不仅钟爱林徽因,还将她与梁思成的儿子从诫当作亲生儿子对待,自梁从诫出生开始,金岳霖便一直担当着他的人生导师,直至成年。
渐渐地,金岳霖开始习惯了在林徽因身旁的生活,在日后回想起来时,也不免感叹:“一旦离开梁家,整个人就恍如丢了魂一般。”对于金岳霖而言,爱情不过是一场恒久的无私付出,他追求的并不是白头偕老的结果,而仅是对方的一抹欢颜。
人世间,恰是这种无私的爱最让人感动,就连林徽因对于金岳霖为自己付出的点滴亦感到一丝温热。但林徽因是一位多么清醒理智的女子啊,她又如何允许自己陷入婚外的爱河呢?就在金岳霖与林徽因在生活中渐渐熟悉彼此时,林徽因觉察到了危险,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于是她用理智告诉自己,与金岳霖的情谊已经位于朋友的界限之上,若再往前一步便会越过雷池,对此自己必须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