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无相思,一眼定余生
在林徽因短暂的一生中,有三段情谊为后人津津乐道,大家沉迷于她与徐志摩之间浪漫的爱情,也有人倾慕她与梁思成之间相守相伴的平凡之乐,然而对于她与金岳霖之间的感情,大家却知之甚少。
在生活中,如梁思成一般宽厚安稳的人或许并不鲜见,如徐志摩一般儒雅浪漫的才子亦可觅其踪迹,但如金岳霖一般痴情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且不论金岳霖为了林徽因终身未娶一事是否确凿,从他多少年来一直跟随林徽因身后,为他们夫妇排忧解难便可看出其深情款款。
遇见林徽因之前,金岳霖便已是北平城内颇有名气的学者。他自幼便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逻辑天赋,据说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当听到有人口中说出“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这句俗语时,便立马悟出其中的逻辑缺陷。在金岳霖看来,如果说“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的话,那么朋友岂不是便如同千万坨粪土吗?金岳霖的看法引起了当时身边人的惊讶,大多数人更是惊叹他的理性与严谨。
1920年,金岳霖赴美留学,并辗转英美两地,既学习了政治学,又在伦敦大学学习了经济学。1925年学成归来后回到清华大学任教,并成为哲学系的元老。据说起初金岳霖的家人希望他学习会计学,以方便日后谋生,但自小天资聪颖且心气极高的金岳霖告诉家人:“簿计学,是雕虫小技。我堂堂七尺男儿,何必学这雕虫技艺。昔日项羽不学剑,就是因为剑乃一人敌,不能当万夫。”
心高气傲的金岳霖回到清华大学后,其扎实的学科基础与出色的传授能力使清华大学哲学系为国家培养了不少人才。从当时还是其学生的汪曾祺的回忆中可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金先生的样子有点怪。他常年戴着一顶呢帽,进教室也不脱下。每一学年开始,给新的一班学生上课,他的第一句话总是:“我的眼睛有毛病,不能摘帽子,并不是对你们不尊重,请原谅。”他的眼睛有什么病,我不知道,只知道怕阳光。因此他的呢帽的前檐压得比较低,脑袋总是微微地仰着。他后来配了一副眼镜,这副眼镜一只的镜片是白的,一只是黑的。这就更怪了。后来在美国讲学期间把眼睛治好了,——好一些了,眼镜也换了,但那微微仰着脑袋的姿态一直还没有改变。他身材相当高大,经常穿一件烟草黄色的麂皮夹克,天冷了就在里面围一条很长的驼色的羊绒围巾。……除了体育教员,教授里穿夹克的,好像只有金先生一个人。他的眼神即使是到美国治了后也还是不大好,走起路来有点深一脚浅一脚。他就这样穿着黄夹克,微仰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联大新校舍的一条土路上走着。
恰如当时人们所说,当我们在大街上看到不同的人时,我们可能难以判断他的职业,但当我们之中大多数人看到金岳霖以后,十有八九便可立即猜测出他是一名哲学系教授。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金岳霖由徐志摩引荐参与了梁思成组织的文化沙龙,并得以结识林徽因,自此以后那一抹如弯月般的微笑便时刻烙在他的心头,恰如歌词里所说的:“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对于金岳霖而言,这一眼让他本该洒脱的人生从此多了一丝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