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焰青静静地看着他,看风吹拂他的发丝,摇摇晃晃地挠得她心尖有些痒痒的。
真是奇怪,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抓起一颗灵果,大口大口起了吃来。
云溪州的一种灵果,果皮通红,汁水也是如血一般的颜色,沾在她唇瓣,从唇角滚落晶莹艳色的一滴。
她毫无察觉,容隐却是身体先于大脑反应,伸出拇指,极其轻又快地掠过她的唇角,红痕被抹去,沾在他的拇指上。
他动作很快,快到方焰青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到有什么很烫的东西,灼了一下她唇瓣,那滚烫的温度好似留在了她唇瓣上,久久不散。
她不悦地蹙了蹙眉,胡乱地抬起袖子抹了一下嘴巴,而后看着容隐,用那种纯澈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眸中。
容隐的手半握着,拇指残留着一抹鲜艳的红色,那种柔软的触感如同烙印一般残留在他的指腹,他垂眸看了眼手指,耳朵有些不自然地红了。
方焰青:“你脸怎么红了?”
容隐:“……”
容隐没接她的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芥子囊,戒指的形状,上面镶嵌着闪耀的红色宝石,他捉过她的手,将它交到了她掌心。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这里是我做的一些你爱吃的,还有几身我亲手缝制的衣服,虽然料子不算顶尖,但也能降暑驱寒,还有几双鞋子,我知道你不爱穿鞋,但是……”
他声音温和清润,巴拉巴拉说了好久,体贴而周到,好似在安排后事一般。
方焰青本来就是没什么耐心的人,听他说这些琐碎的事,她更是厌烦,直接打断他:“我不听,你准备就好了,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被他伺候惯了,脑袋里只有吃喝玩乐,生活琐事什么的,她是一下子都不愿意自己做的。
容隐想笑来着,可是嘴角实在沉重,无论如何也勾不起来,他极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温声说:“可是,我不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你总要……”他想说她总要一个人的,可是她不会一个人,她身边有归来,有凌初,即使没有他,她也会生活的很滋润,只是他有些放不下她罢了。
“你得照顾我一辈子。”方焰青理所当然的说。
“你是我的男宠,目前我只有你一个男宠,你必须照顾我一辈子。”
容隐笑了下,笑容有些苦。
他这一生坎坷波折,没有半点令他开心愉悦的事情,可唯独方焰青,是他看上一眼就会觉得满足的人。可是他现在却不能长久地陪伴在她身边了。
如果此次心魔劫不能平安渡过,他也不知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身死道消,或面目全非,变成恶煞那般人性全无的怪物,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是不太愿意的。
他看着她,眸色认真:“方焰青,如果我变成了恶煞,你可还会要我?”
方焰青眼睛里露出清澈的迷茫,归来给她科普过许多知识,她是知道恶煞是什么的,一种只有攻击性的魔物,也很丑陋,她脸上露出抗拒的表情,而后又诚实地说:“如果你非要变恶煞的话,我勉强也让你留在我身边吧。”
丑是丑了点,但如果是容隐,也会变得可爱也说不定呢?
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容隐表情僵了瞬,片刻后他笑了声:“我不是非要变成恶煞,如果是我没有办法,必须变成恶煞……”
方焰青立刻道:“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会让你变成恶煞的。”
他紧接着又说:“如果我死了呢?”你可会为了我伤心难过?
方焰青:“你不会死。”
容隐苦笑:“我是说如果。”
方焰青:“没有如果,你不会死。”
容隐彻底被她逗笑了,他笑得毫无形象,前仰后合。
方焰青不懂他为什么笑,只是看他这个样子觉得自己也挺开心的,也咧开嘴角笑了两声,很干很敷衍的两声。
容隐突然又说:“如果改造体在,你可还愿意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