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听着二哥冷静的剖析,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把孙晓蝶当成一个令人厌烦的草包,却没想到,在那副柔弱怯懦的外表之下,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机和孤注一掷的勇气。沈澈开口为这场分析,画上了最后的句点。“她是在赌。赌我们能看穿她的用意,赌我们有能力也有意愿,去接下她这份‘投名状’,成为她摆脱赵凤阳的新靠山。”沈砚舟沉默了。“那……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焦急,“要不要……派人去东南亚,把她妈给接回来?只要她妈安全了,她不就能摆脱赵凤阳的控制了?”“不行。”沈澈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干脆利落地否定了他的提议,“至少明面上不行。”“为什么?”沈澈放下手中的水杯对沈砚舟说,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着。“第一,我们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不是赵凤阳导演的一出苦肉计。用一个看似脆弱无助的棋子,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引我们入套。这种事,她做得出来。”“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枚主动投诚的棋子,如果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接纳和保护,那她的价值,未免也太低了。”“既然她选择下注,就要有等待开牌的耐心。而我们,也需要时间来观察她真正的价值。”沈澈深邃的目光,依次扫过沈屿和沈砚舟的脸,最后说道,“我会私下做些安排。从现在开始,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明晃晃地照在他的身上,却丝毫融化不了他眼底的深寒。一张小小的纸条,它没有立刻掀起滔天巨浪,却已经让水面之下,原本看不见的汹涌暗流,开始悄然加速。可能有心事,苏瑶睡得并不安稳,没多久就醒来了。睁开眼,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身体被柔软的被褥包裹着,鼻尖萦绕是熟悉的木质气息。记忆还停留在医院那条冰冷、漫长的走廊里。脑海里充斥着那些挥之不去的混乱画面。奶奶那张布满皱纹却毫无生气的脸,王丽颖尖酸刻薄的指责,赵凤阳假惺惺的眼泪……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默剧。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房间里已空无一人,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下一丝缝隙,投进来的光暗示着外面已是白昼。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苏瑶伸手拿过,上面是沈澈的字迹,遒劲有力,一如他的人。“瑶瑶,公司有急事,处理完就回来。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别怕,一切有我。”最后那几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她有些不安的心。她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下床走进浴室。半个小时后,苏瑶换好衣服走下了楼。大厅里气氛与她昨夜回来时截然不同。沈敬言和苏婉宁,回来了。即使经过长途飞行,沈敬言也依旧身形笔挺。他鬓角微霜,但面容俊朗,眉如墨染,只是常年身居高位,让他身上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此刻他正站在客厅中央,低声和沈屿说着什么。而苏婉宁则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优雅地挽在脑后。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除了眼角几不可见的细纹,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和倦意,但那份浸入骨子里的优雅却丝毫未减。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楼梯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沈砚舟就坐在她的身边,正给她剥着一个橘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校园趣事,试图让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瑶瑶,醒了?”苏婉宁第一个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女儿,她眸中的忧色,瞬间被一抹温柔的慈爱所取代,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没事了,没事了,瑶瑶。”她伸手将女儿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中带着一丝的颤抖,“吓坏了吧?都过去了。”苏瑶靠在母亲温暖而柔软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沈敬言也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母女二人身上。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女儿的头顶,掌心宽厚而温暖。“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粥。”“爸爸。”苏瑶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眼中清晰可见的红血丝,比母亲更重。不难想象,从纽约到南城,这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他们经历了怎样的心焦和煎熬。“我没事。”苏瑶摇了摇头,“就是……奶奶她……”提到赵秀莲,客厅里的气氛,又一次凝重下来。一直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沈砚舟,走到苏瑶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有三哥在呢。”他刻意放得轻松,“再说了,爸妈都回来了,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操心。”沈屿也走了过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妹妹身上,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瑶瑶,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等会儿我送你回房间,再睡一会儿。”“我睡够了。”苏瑶摇摇头,这个时候她不想一个人待着,“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软了下来。苏婉宁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紧紧地挨着。“好,那就在这儿陪着妈妈。”沈敬言在苏婉宁另一侧坐下,很自然地将妻子揽进怀里,然后才看向女儿,那双在外人看来总是锐利威严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属于父亲的温和。“哥,你都剥了半天了,还没剥好?”苏瑶看了一眼沈砚舟手里的橘子,被他蹂躏得有些惨不忍睹,忍不住打趣道。“嘿,瑶瑶你不懂!”沈砚舟把剥好的一瓣橘子,塞进母亲的嘴里,“这叫精雕细琢!我这是给我妈剥的,能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一样吗?”苏婉宁被他逗笑了,眼中的愁云也散去了几分。“你这孩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她嗔怪道,却还是开心地吃下了儿子剥的橘子。:()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