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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的女人们(第3页)

路上说话,草棵里有人,两口子的议论被长舌头听了个精光。原来长舌头正准备去找香油瓶谈房子,恰巧到门口碰上了林家两口子在议论此事。长舌头像喝了一瓶子醋,什么?马大炮住向阳的房子,我常金秀住偏房!呸!叫你住!住!

马大炮的感冒还没有好,浇了这一场大雨更厉害了。她躺在**,浑身火烧火燎地难受。可她生成的闲不住,还是坚持烧饭,做菜,她不忍心看老牛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老牛正在研究高深的学问,她不能让老牛分心。

这天,马大炮正在吃药,长舌头来了,还顺手捎来了二斤红糖,这是马大炮开天辟地第一次受供,她哪有这份福气哟,这不是折磨人吗?她再三诅咒不要。长舌头不高兴了,“马大姐,你怎么这样怪呢?你几天不上班,我可急死了,你病着,我也不好受,小院几个女人,不就咱俩命苦吗?咱俩不一心,还给谁一心。你是个好心肠人,可如今兴不得好人哩,你冒雨收煤球,人家还说你是拍马屁哩!”

“什么?什么!”长舌头没说完,大炮蹦下了床,“这个臭油罐,我想拍马屁,我才不会像她那样给人送衣料,我想拍驴屁来,我求她个啥?”大炮血红着眼睛,坐在床沿上捶起了脑后勺。“唉!我也是个混人,事到临头,忘记了她是个当官的婆娘,早知这样,别说去收、就是看一眼,我都不是姓马的!”

香油瓶下班了。她走进小院,就想朝右拐,她想看看马大炮病轻些了没有,可她一抬头,正碰上大炮叉着腰,凶神一般地盯着她。

“天哪!这是咋啦?”香油瓶心中暗暗吃惊。

“拍马屁!呸,送布料的才是拍马屁!”马大炮又是吐,又是跺脚。

香油瓶脸儿红了,她知道大炮是在奚落她。

长舌头又来了,她劝香油瓶不要给马大炮一般见识,大炮是想住北房急骚了才发的火。香油瓶也恍然大悟了,难怪马大炮冒雨收煤球,原来施的是“苦肉计”。

不几天,长舌头家就搬进了糖葫芦的那两间向阳的房子里。

一切又归于平静了,小院还是原来的小院,人们一如既往地生活,三个女人还是上班,下班,刷瓶子。

有一天,长舌头也满面春风了,从来没有人光顾过的家里也开始喧闹起来。原来长舌头的男人郑明智也要“出口”了,他调到区委大院当文书。长舌头自然也随着丈夫的“出口”而光彩了。这年头,女人的身价总是随着丈夫的身价而增减的。长舌头,香油瓶,糖葫芦都是如此!因此,长舌头显得很坦然,她自豪地告诉人们,她不刷瓶子了,男人给她安排好了,到区委办公室看电话。长舌头显得很忙,她大声地给人们让坐。话音里掩饰不住春风得意,连额头上都显得光闪闪的。送走了客人,她就开始整理东西,明天上午就要搬出这个小院,她要去做区委大院里的人了。她想起了那电话机,哪头是说话的,哪头放耳朵上呢?真是!干吗想那么多,男人一定知道怎么使用电话机,反正有了男人就有了靠山。这时,她也真正体会到了男人的价值。

收拾停当之后,她想香油瓶一定会来的。她左等右等,可是香油瓶没有来,一直也没有来,马大炮却来坐了一会儿,又走了。

一大早,老牛一家都在饭桌上吃饭,收音机里的乐曲刚停,播音员那甜美圆润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下面摘要播送省教育厅通知……”

老牛屏心静气地听完了之后,高兴地打了个饱嗝,“哈,**,听到了吧,享受讲师待遇的五级教师可以解决家属、子女的户口和工作,这一下,你可以不去刷瓶子了。你为我付出的劳动还是有价值的吧!”

播出的内容,马大炮都听到了,她先是激动了一会儿,可是很快就平静了。她也会像长舌头那样随着丈夫的“出口”而不要刷瓶子了吧?她也会像糖葫芦那样跟男人屁股后头上城吗?不!她不,决不,她是马**,她身强力壮,五大三粗,她足有能耐自食其力,她享不得清福,享清福就丢去了理直气壮做人的权力,她必须首先做人,然后才是一个女人,女人也是人,不能是男人裤腰带上的小铃铛……

“**,愣想什么?你快解放了!”老牛快活得满面红光,轻轻地推了马**一把。

“不,我还是要刷瓶子,你看我这粗胳膊粗腿,闲的力气干啥去,”大炮朗声朗气地说,其实还咽下了一句话“靠男人大腿搓绳算不上一个好女人!”

长舌头要搬家了,正巧碰上糖葫芦从县里坐早班车来芦花中学统计五级教师名单,摸底排队。如今各行各业工作效率都高了,瞧,刚广播就行动起来了。出于礼节,香油瓶也来为长舌头送行。正好糖葫芦也到了,三个交了好运的女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说不完的神气话,笑声差一点冲飞了屋顶。

马大炮洗刷完毕,招呼老牛锁好门,她决定今天要比往常多刷二十只瓶子,并且不要报酬,力气是浮财,去了还会来!她甩了甩胳膊觉得力气大着呢!

三个女人从花格窗子里瞧见了马大炮招呼老牛锁门,就知道她马上要上班了。长舌头不知怎么竟生了恻隐之心,她不无惋惜地说:“这个女人有点差心眼,当初要不得罪咱们三人,如今你小唐在县上,我男人在区里,学校有尤大姐,说什么也给她找个合心的工作干!”

“老林说了,五级教师有安排,人家老牛拿的是响当当的本科毕业生工资哩”香油瓶像个东道主一样俨然地说。

“那可不是绝对的,我家小张在县里更清楚,这要酌情处理”。糖葫芦理壮气粗,此以前更有气派了。

“对哩,对哩,我家小郑今天早晨还给区委写报告,其中就有一句‘马列主义灵活运用’。”长舌头的话还没落音,糖葫芦的红唇嚼起来了,“嘘”。

原来是马大炮昂首挺胸地走过来了。

还是长舌头重情分,她甜甜地招呼道:

“马大姐,还去刷瓶子呀?”

“对,刷瓶子!”马大炮声音宏亮、吐字清楚,并且迈开了军人式的步伐,像斗胜了的公鸡,又像凯旋的勇士,咚咚咚地留下了一串响亮而有力的脚步声。

三个女人的兴致一下低落了,望着马大炮那远去的背影,她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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