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所不知,我等伺候夫人的,寻常人家不敢要,大户人家若能瞧着,也是索要过去做妾——”有些凄楚点的,只是个通房。段不言听得烦躁,“行了行了,索要?哪里成的,你们还是自己相看,若有喜爱的,同我说一声,年岁一个个也大了,不该在我跟前耽误。”“夫人……”哀嚎声此起彼伏,段不言摆手,“这些衣物做得不错,凝香你管着我的银钱,各自拿点去分了。”凝香微愣,看了看段不言,又瞧了瞧几个丫鬟,竹韵与秋桂连连摇头,她才低声说道,“夫人,您给奴几个的依然够多,这些事儿本就是奴的份内之事,哪里敢要赏赐。”段不不耐这些管家之事,挥挥手,“去叫长河做饭,已是饥肠辘辘。”不多时,外头赵二来禀,“夫人,赵家三爷回来了。”嗯?段不言还在闭目养神,隔着门板,听得这话也不惊讶,“你们自行安排,暂且莫要来烦我。”赵二迟疑片刻,“三爷说要先来给您请安。”“我好好的,用不着他请安。”……旁侧,立着的赵三行欲要说话,赵二赶紧做出个噤声的动作,还斗胆拉着赵三行出了听雪楼的院门。“夫人今日心绪不佳,三爷您还是莫要去招惹,小的先送您去寻个客房住下。”赵三行蹙眉,“谁惹我姑奶奶生闲气了?”赵二低头,“三爷,府内之事,小的也不能擅自外传,但您素来知晓夫人脾气,晚点儿再去请安不迟。”“听得说睿王殿下来到曲州,就住府上,莫不是殿下惹了你们夫人不喜?”赵二心道,您猜的相去不远。但小的可不能说漏嘴,辜负夫人的信任。府上客房,也只能往叠翠轩去,幸好叠翠轩不小,住了两拨人马,除了白凤时柏许,还有姜珣杨桥几个人,而今瞧着,好似还有个东厢房还闲置着。赵三行轻车熟路,来到叠翠轩。身边跟着的赵九赵良胜,早早搬了行李进来,赵三行前脚刚踏进来,后头就听得熟悉的声音,“三行,是你小子?”哟!这声音,不是白二爷吗?赵三行转身,果然看到面如菜色的白凤,穿着皱巴巴的衣袍,歪着发髻,一副不曾睡醒的样子,倚在门框上,“你小子,来曲州作甚?”“来给姑奶奶请安。”谁?白凤以为自己耳朵听错,多问了一句,“谁是你姑奶奶?”赵三行气定神闲走到跟前,“凤夫人,依照辈分,我得叫她一声姑奶奶呢。”嚯!好大的辈分。白凤哼笑,“三行,你去拜访夫人没,宿醉可是起来了?”他与时柏许,昨日在桃园楼,被段不言灌酒灌得神志不清,全然不记得发生何事,回到叠翠轩后,上吐下泻,折磨得二人没个人样。时柏许这会儿还昏睡着,白凤听得动静,勉强挣扎起来,凑过来一看,哟,德贵妃的亲侄子。赵三行摇头,“适才去了,但姑奶奶不曾召见,说是在歇息。”白凤听来,心中舒坦不少,“看来,夫人也吃醉酒了。”旁侧的赵二,听得眼眉唇角,抽动不止,最后实在憋不住,小声说到,“白二爷,我们夫人不曾吃醉,她早早起来,跑马场都骑马都好一会儿,此刻不过是小憩罢了。”嚯!实在是个女土匪啊!白凤胸中一口浊气,迟迟没有吐出来,头晕眼花的看着赵三行,“你不是同皇长孙打架,被撵出京城,怎地会往曲州来?”赵三行哼笑,“二爷,您都来得,我为何来不得?”嘁!白凤苦着脸,“我是身负皇命!”赵三行抓了把长出来的络腮胡,“我没地儿去,来寻姑奶奶耍玩。”嗨呀!“这曲州要打仗了,你怎地不走远点,我这边是走不了,嗐!”不然谁想在这里……那女土匪灌酒,简直吓人。不就是写了两首诗词嘲讽她盲目痴情,至于如此斤斤计较,偏两个男人的酒量都没比得上她……呕!难受!头晕,想呕,摸了摸瘪肚,早已无半点粮草。“要打仗了?同西徵?”赵三行小眼睛里全是好奇,白凤浑身乏力,瞧着赵三行的下属开始轻车熟路的摆放物件儿,“莫要弄了,赶紧打道回府吧。”真打起来,曲州就是前线。赵三行摇头,“那也等我劝了大人,放了姑奶奶离去,我才放心。”白凤呲牙,“你这蛮壮孩子,往日逃命你最厉害,而今却冥顽不灵,凤大人为龙马营大将军,他的家眷若是跑了,这满城百姓不是更要翻天了?”赵三行不以为然,“那也不怕,姑奶奶能耐大着呢,打仗也伤不了她——”白凤翻了个白眼,“再是能耐,双手哪里能敌上万大军?”赵三行听来,扶着白凤出门,往他屋子里走去,“我这里还没个炭火,冷飕飕的,到二爷您房里去,详说一番,这西徵增兵了?”白凤哼笑,“我虽说不懂军务战事,但听得白陶说了两句,西徵拒不和谈,绵延仙女口,白日不见动静,夜里却在调兵遣将。”这一战,怕是免不了了。赵三行不以为然,“打过来就打过来,龙马营万千将士有勇有谋,定然能抵抗。”“嗐!”白凤摆手,“我是个废物,身子弱也抵不住西徵贼子的刀剑,可惜皇命在身,睿王殿下在此,我与时二也走不得。”“你小子,怎地同凤夫人走得近?”赵三行抓了抓脸,“我大哥本来就同段世子是挚友,两家从前也亲近,叙旧情而已。”“嘁!若不是你们家上书参段家,我老白也是信了。”赵三行憨厚一笑,像个误入歧途的绿林好汉,呲牙乐道,“这些事儿我也不懂,反正此番我来曲州,大哥是知晓的。”白凤闻言,侧首看去。“你不怕凤夫人记仇?”赵三行摇头,“姑奶奶救过的我的性命,她若要,拿去就是。”当然,浪荡子能说这话,也是知晓段不言不稀罕他这废物……:()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