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有家,我不可能没轻没重地骚扰她,多数是她先联系我。
不知是体质原因还是她真的喜欢我,每次都像烈日下的一块冰,化得飞快,水汽蒸腾。但我始终没带她回过自己的住所,莫名有一道界限横着,其实家里和酒店哪怕KTV,对我们来说,都只是一个追求快乐的场所。
春节前科室组织大聚餐,四张十人桌紧紧巴巴能坐下,我俩挨着憋在不起眼的角落。
抽烟喝酒吃饭聊天嘈杂热闹,我们还被坐在身边的人特意照顾,怕不熟没话题无聊。
“行了玩你们的吧,会计室别的同事不知道我还能不认识苏助理?”
我们领导觉得新招的副科长不够得心应手,去年又提拔了我。我还为这事愁了一阵儿,显得我平时怪阿谀奉承的。
我已经陪她喝了几杯,我发现她一沾酒精,就花喜鹊似的特别吵闹,也特别可爱。
“怎么着,我陪一个您才肯干了?”
她总盯着我的量,有意要把我灌倒么?今天喝得白酒,刚才又混了点啤的。来言去语几句,周围同事也跟着瞎起哄,最后连她也没逃脱罚酒。
我帮她夹拌菜,“还想吃点儿别的吗?”
是长桌,大家都各自吃面前的菜,少有人站起来。
她上头了,红着脸颊,冲我摇摇脑袋,但笑眯眯地不肯移开视线。我以为她有话要说,太乱了屋顶都快被四十几口子人掀翻了,我只好偏头凑近她的唇边听。结果她贴上我的耳廓轻轻吻了一下,若无其事。
我触电般慌张直起身,仔细扫视餐桌上的每张表情,万幸无人注意。我不敢恼怒得过于明显,瞥了她一眼让她好自为之。我的警告起效了,她没再越界,后半顿饭甚至连话都不屑同我说。
特意挑周五,有愿意续摊儿的可以自行组织,喝大了的第二天也能休息。不过窗口倒班的同志辛苦一点,周末有门诊,住院有病人,该上白班夜班的还是得上。
卢笙明天就是早班,早七到下午三,可她非要跟着去唱歌,我都不去她去什么。
看了看谁去,我也是混,人家屋凑的局,我哪有权利逼逼。只是她喝了六七分,到了KTV免不了还得被灌,我放心不下。
“打俩车就够了吧?”他们正掰手指头统计。
卢笙半靠在我身上充当局外人,也不吱声。近几年冬天都雪少,风大干冷,我偷偷摸她手,凉透了。
我把她羽绒服帽子给她扣上,趁人未散尽打算也抽身离开,“一会儿少喝点儿,别找不着北了。”
“你走了?慢点儿啊。”她嘴上叮嘱,眼神却在极力挽留我。
“诶苏老师,您明天又不用上班,一起吧。”
“对呀,正副科长走了,您得领导我们嗨起来呀。”
“来吧来吧,我们需要美女。”
算上我正好四男四女,我盛情难却,偷偷瞅见卢笙也开心了。
多我一个还是打两辆车,男女各一辆。出于对领导的尊敬,我坐副驾,她们仨挤后头。狭小的车里瞬间充斥起酒气和聊天声,我都怕司机烦了去单位投诉我们。
“苏老师,您还想吃点什么吗,怎么感觉一吹风刚才跟没吃饭似的。”
高萌是二十五六的小丫头,胖乎乎的,人如其名,又高又萌。我让她坐前面好了,能舒服点儿。
我打开app把手机给她,“我请,想吃什么大家点。离开医院就该叫姐叫姐,该叫妹叫妹,别老师了。”
“嘿嘿,谢谢姐!”她大大方方地开始征求意见,她想吃快餐,另个想吃点清爽的,卢笙说那就都订,替我做主多订些,八个人呢。
“姐,锁屏了。”高萌求助我,可不等我回身,卢笙直接输入密码解锁,高萌诧异地等她解释。
卢笙不以为然的态度打散另两人的好奇,“上次帮苏老师找电子医保码交费来着,弄了半天还不如病人明白呢,脾气还比病人大。”她调侃我。
“笙姐,刚才苏老师不是说了么,私下出来玩别用官称。你……你大一点吧我记得?”
她口无遮拦,“嗯,我胸大一点。”
连司机都忍不住跟着我们笑了,我骂她没正形。
“诶苏卿宇,卢笙是你叫的?你不得叫我姐啊?”
旁边那俩捂嘴偷乐,我三道黑线硬憋出一个姐字。
吃的果盘都到位了,点酒在所难免。不过我在时我倒不介意她喝多少,醉不醉,我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