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没多远,前面的峭壁突然变得陡峭起来,仔细一看,上面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石窟,足有上百个,大小不一,表面覆满了厚厚的青苔,像长了层绿色的疮疤,根本看不清里面雕着什么。“咦——”温云曦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往张起灵身后躲了躲,“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这石窟密密麻麻的,还爬满了青苔,看着就透着股不舒服的诡异。“确实够恶心的。”胖子也咂舌,“跟蜂巢似的,就是不知道里面藏没藏着‘蜜蜂’。”“别乌鸦嘴。”无邪面色也很难看,回了他一嘴。他们攀着岩石爬上去查看。这些石窟和敦煌的截然不同,都很浅,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雕像,只是被厚厚的青苔整个糊住了,像穿了件绿色的外衣。无邪找了个看起来稍小的石窟,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刮掉上面的青苔。随着绿色的碎屑簌簌落下,一尊怪异的石雕渐渐露出了轮廓。那是一尊人面鸟身的神像,雕刻风格和他们在古沉船里发现的陶罐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带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一看就属于真正的西王母国。只是经过千年的腐蚀,石雕表面布满了石斛,坑坑洼洼的,显得模糊不清。无邪耐着性子,一点点把石斛也刮掉,雕像的全貌终于显露出来。这是一尊立像,直接在山崖上凿刻而成。鸟的躯干健壮,翅膀收拢在身侧,而头部却是一张似人非人的女性怪脸,脸上长着两对眼睛,上下排列,眼神空洞,面无表情,透着股说不出的冷酷。它的两足下雕琢着五个骷髅头,鸟爪就踩在其中两个的天灵盖上,仿佛这些骷髅都是它吃剩的骨骸,透着股血腥的狰狞。“天哪!小哥,天真,妹子,这他娘的不就是……”胖子在下面看得真切,忍不住惊呼出声。张起灵的眼神也沉了下来,显然也认出来了,这和云顶天宫里的人面鸟,几乎一模一样。无邪从岩石上跳下来,看着石雕的整体,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塔木陀的峭壁上,看到和长白山地下裂隙中一样的怪鸟雕像。这雕刻得极其生动,连鸟羽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看山石的表面,当年修凿的时候应该还涂有颜料,只是岁月侵蚀,早已剥落。无邪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被青苔覆盖,在这阴暗的丛林里乍一看,准会以为那种怪鸟真的从长白山飞到这里来了。“西王母是不是有收集癖啊?”温云曦突然冒出一句,眼神里带着点嫌弃,“收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跟手办似的,就是这眼光不咋行。”她是真觉得这人面鸟长得不咋地,透着股瘆人的丑。解雨臣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深表赞同:“确实不怎么样。”他看了眼那雕像上的两对眼睛,实在欣赏不来这种审美,“看得我眼疼。”无邪和胖子来了兴致,又动手刮开了其他几座石窟的雕刻,发现里面全是一样的人面鸟石雕,有大有小,形态各异,有的翅膀张开,像是在俯冲,有的则收拢着,眼神更加凶狠。阿宁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雕像,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看来我们之前推断得没错。长白山中的人面猛禽,就是西王母的图腾——三青鸟的原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骷髅头,“西王母手上可能掌握着一些我们不了解的古老技术,能够驯养这种诡异的猛禽。长白山中的地下陵墓,应该和西王母国的消失,以及遗民的神秘东迁有关系。那些怪鸟,可能原本就栖息在这片绿洲里,后来被分裂出去的遗民带到了东方,成了陵墓的守护者。”这番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温云曦摸着下巴,看着那些人面鸟雕像,突然道:“那现在……这些‘手办’的原型鸟,还在这片林子里吗?”她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刚才那诡异的安静,难道不是错觉?众人心里刚泛起嘀咕,旁边的阿宁忽然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唉?啥情况?”胖子眼疾手快,伸手想扶,却被温云曦抢了先。“别动。”温云曦一把扶住阿宁,将她轻轻靠在石壁上,手指探了探她的脉搏,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像是中了招。”真奇怪,她怎么没感觉到,哪有危险?解雨臣和黑瞎子、张起灵早已散开,环顾四周。很快,他们在石窟下方的草丛里,发现了不少动物残骸,有鸟的骨架,还有些小型哺乳动物的尸骨,死状都很奇怪,像是瞬间毙命,却没有明显的外伤。解雨臣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残骸,又抬头看向人面鸟雕像,目光落在雕像头部那些不起眼的小洞里。他忽然灵机一动,站起身道:“是次声波。”“次声波?”无邪皱眉,“那是什么?”,!这时,阿宁嘤咛一声醒了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刚才温云曦趁她昏迷,给她喂了颗特制的药丸。“感觉怎么样?”温云曦问她。阿宁摇摇头,还有些晕沉:“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疼。”无邪的注意力却被雕像上的刻痕吸引了。他探身凑近一个石窟,借着从崖顶漏下的微光仔细辨认,那些模糊的刻痕似乎记录着某种仪式。“这是……活人祭祀?”他疑惑地喃喃,“可这里既没有机关,也没看到那些怪物,这些鸟和动物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转头望向解雨臣,眼神里满是不解。温云曦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凑到解雨臣身边:“小花,快说说,次声波是啥?跟这些雕像有关?”解雨臣向无邪要过匕首,走到一具刚死不久的鸟尸旁,蹲下身子,干脆利落地划开了鸟的腹腔。众人都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鸟的内脏竟然全部炸开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次声波是频率低于20赫兹的声波,人耳听不见,但穿透力极强。”解雨臣一边用匕首拨弄着鸟的残骸,一边解释,“当次声波的频率与人体器官的固有频率一致时,就会引发共振,严重的会导致内脏破裂,就像这只鸟一样。”他指了指雕像头部的洞,“这些洞的排列方式很特别,能在特定的风向和气流作用下,发出次声波。刚才的安静,恐怕就是因为动物们先感受到了危险,都跑了。”“那堵上这些洞就行了?”温云曦恍然大悟,立刻开始在周围找石块。果然玄学尽头就是科学。阿宁却皱着眉,看向解雨臣和张起灵、黑瞎子:“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有反应?按理说,你们……”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三人的身手和体质,按理说比她更容易感受到,可他们却毫无异样。黑瞎子挑了挑眉,和张起灵、解雨臣交换了个眼神,没说话。胖子和无邪也默契地闭了嘴。阿宁何等聪明,看这架势就明白了,这里面有隐情。但她没有再追问,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好。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多半和温云曦之前给他们调理身体有关。不说胖子和无邪,他们三个早已不能算纯粹的“普通人”,加上身上那个神秘印记的保护,这点次声波还伤不了他们。“来,搭把手。”无邪捡起几块石头,率先走到一个石窟前,开始往那些小洞里塞。阿宁也站起身,和胖子一起帮忙找石块。温云曦跑得最快,像只衔石的小鸟,把找到的碎石块一个个递过去。张起灵默默走到最边缘的几个石窟,黑金古刀一挥,砍下几块合适的岩石,精准地塞进洞口,严丝合缝。很快,所有雕像头部的小洞都被堵得差不多了。解雨臣侧耳听了听,点了点头:“好了,次声波应该被阻断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轻松了些,风里又隐约传来了虫鸣,虽然微弱,却让人安心。阿宁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看着身边这群默契十足的人,刚才晕过去那一下,好像也不算太糟。至少,她知道了他们并非对危险毫无察觉,只是比她多了层保护。“走吧。”温云曦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这些‘手办’太危险了,咱赶紧离远点,去找真正的西王母宫去!”众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赶路。峭壁上的人面鸟雕像被抛在身后,隐没在青苔和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开始,塔木陀里的诡异,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雨后的泥地软得像块烂膏药,一脚踩下去,深褐色的泥浆能漫到脚踝,拔脚时还“咕叽”一声,带着股潮湿的腥气。温云曦走了没几步,白色的漂亮雨鞋就沾了厚厚一层泥,看着脏兮兮的,她忍不住瘪起嘴,小声嘟囔:“好烦人啊。”视线扫过旁边的几人,她忽然眼睛一亮,这不有现成的代步工具吗?干嘛非要自己费劲走。无邪?不行不行,他最近总走背运,跟着他准没好事。胖子?也不行,他看着壮实,其实扛点东西就喊累,哪有力气背人。张起灵?她瞅了眼小哥背后那把沉甸甸的黑金古刀,摇了摇头,刀那么重,再背个她,多累啊,舍不得。解雨臣?更不行了,小花细皮嫩肉的,哪能让他沾一身泥。阿宁?还是算了,人家刚缓过来,别再累着。这么一圈筛下来,目标只剩下一个,黑瞎子。解雨臣要是知道温云曦那么腹诽他,准得跟她闹,他现在的武力值可是堪比之前的张起灵,不过万幸他不知道。温云曦立刻换上副甜兮兮的表情,几步凑到黑瞎子身边,几乎是用谄媚的语气喊:“瞎瞎~”黑瞎子正用匕首挑开挡路的藤蔓,闻言脚步一顿,故意抖了抖肩膀,夸张地说:“哎哟,小老板这声‘瞎瞎’,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吧,想干嘛?”,!“我不想走了,”温云曦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讨食的小猫,“你能背我一段不?”旁边的张起灵动作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眼神落在温云曦沾了泥的鞋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后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为什么不让他背?他也可以的。解雨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起灵,朝他背后的黑金古刀努了努嘴。相处久了,他多少能读懂张起灵没说出口的情绪。他太了解温云曦的心思了,准是觉得小哥背着刀已经够累,舍不得再让他受累,才转而去“祸害”黑瞎子。至于无邪、胖子和阿宁,解雨臣压根没往他们身上想,毕竟在温云曦心里,这几人要么不靠谱,要么得“特殊照顾”。黑瞎子自然也看穿了温云曦的小心思,尤其是瞥见她那双沾了泥、明显不开心的鞋,了然地笑了笑。他把手里的背包摘下来,递给旁边的解雨臣,包里其实没什么重物,大部分东西都在他们的空间里,背着不过是个障眼法。“上来吧。”黑瞎子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嘿嘿,谢谢瞎瞎!”温云曦立刻笑成朵花,往前一蹦,稳稳地趴在他背上。黑瞎子顺势微微托了她一把,让她趴得更稳当些。“小黑子,起驾~”温云曦得意地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语气瞬间切换回平时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得嘞~”黑瞎子笑着应了一声,故意颠了颠后背,“这才刚背上,就翻脸不认人了?小没良心的。”嘴上吐槽着,脚步却稳了不少,特意避开那些泥坑,尽量不让她沾到更多土。温云曦把脸埋在黑瞎子的后颈,闻着他身上淡淡西瓜甜和茉莉杀虫剂的清香,舒服地眯起眼。黑瞎子的后背不算特别宽厚,却意外地让人安心,比自己走在泥地里舒坦多了。张起灵看着前面一人一背的身影,失落渐渐淡了。他加快脚步跟上去,默默走在黑瞎子身侧,手里的黑金古刀挥得更勤了,把那些可能刮到温云曦的藤蔓都提前劈断。无邪看得直咋舌:“我说小喵,你这待遇可以啊,还有专人背。”“那是,”温云曦从黑瞎子背后探出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谁让我人缘好呢。”胖子在一旁附和:“那是,咱小曦就是招人疼。不过我说瞎子,你这体力可以啊,背着人还走这么稳。”“那是,”黑瞎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一行人说说笑笑,脚下的泥路仿佛也没那么难走了。温云曦趴在黑瞎子背上,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偶尔伸手揪揪黑瞎子的头发,或是指指天上飞过的鸟,日子过得惬意极了。张起灵始终走在最侧边,目光时不时落在温云曦身上,确保她不会被树枝碰到。解雨臣则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盗墓:穿越盗笔当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