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一地鸡毛,这些年,几经社会毒打,夏初遇的脸皮也算厚实了很多。
陪着笑脸好说歹说,发誓到了时间一定交房租如果交不上自己主动走人,这才终于送走房东太太。
回到画板前,在宫南卿的漫画形象下面赫然立了一个房东家傻儿子的人设,鬼使神差的。
虽然她知道,他不是房东的儿子,可还是这么画上去了,连同着心里的愤愤不平。
给母亲打电话,想要问能不能借点钱,先应付一下,还没等她开口,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弟弟不耐烦的声音,“又给你闺女打电话,那么想她就跟她过去啊,还赖在我家干嘛……”
还没等她开口提借钱的事,母亲就匆匆挂了电话。
如果他们不想借钱,那么将父亲留给她的那部分还给她也可以。
可是,想到母亲在那个家的处境,夏初遇想要拨回去的手,还是停了下来。
初遇承认自己跟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可那也是母亲的孩子。
想起父亲出事后,她在母亲家里寄居的日子,不堪回首。
本来父亲给她留足了生活费,可是当时继父做生意出了问题,欠了一屁股债。
看着母亲愁眉不展,天天以泪洗面,她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将父亲留给自己的银行卡直接给了母亲。
继父拿着钱说要去做大买卖,可结果又赔得血本无归。
从那以后,她呢?从所谓的富家女沦落成了灰姑娘,甚至连一日三餐都要自己想办法。
本来说好了开学后让她回T城继续念书,可是谁知,继父竟然悄悄地把她的学籍户籍都给转到了母亲名下,连带着替她办了转学。
高考那天,淘气的弟弟把自行车扎了钉子,她没钱坐车又没法扔下破自行车,导致英语缺考,那可是她的强项啊!?最终高考总分七百五,她才考了五百来分。
后来,一个高职院校去她所在的高中招生,承诺以她的高考分数完全可以获得奖学金还能免学杂费。急于离开那个家的夏初遇,义无反顾地上了那所职高。
本来,工作这些年,夏初遇有点积蓄,可一年前运气有点背。
前年春节,她回到了老家,父亲的那个家。
在过马路时遭遇车祸,全身多处骨折,脸上破了相,还被磕掉了四颗大门牙,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躺了足足四五个月。
当时被车撞了之后,又被辆三轮车轧了腿。能够捡回来一条小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出事时没有认识的人在身边,还是好心的路人将她送进了医院,而肇事者自始至终冷冷的跟个外人一样,甚至还想开车再撞上去。
被路人强行拉下车之后,口口声声为自己辩解说,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吓懵了,错把油门当了刹车。
后来交警查看监控无意中提到,第一位肇事者存在故意将人拖死的可能,这起事故要严查,判定对方全责。
由于肇事车辆是全险,出事后,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保险公司。然而保险公司告诉她,先正常治疗自己垫付费用,治好了之后再去保险公司走理赔。
保险公司的大姐是个实在人,告诉她第一个肇事者在法院工作是个检察官,听说舅舅还是检察院的检察长。她要是想打官司恐怕难度比较大。第二个肇事者是附近的菜农,不是本地人,菜地还是承包别人的,三轮车没有保险,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都在上学,想要赔偿难度也比较大。能赔个医药费就不错了。
住院那段时间,除了程陈百会陪着她,也就那位农民伯伯的爱人偶尔来看看她。也多亏了百会,为她的事忙前忙后,否则,她真的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说到底,这样没钱的日子还得坚持一段日子。
一年多了,牙齿还没有治好,大门牙还是临时安装的义齿,积蓄已经花光了,事故理赔现在也没法赔,她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窝漏偏逢连夜雨,近来漫画作品的读者反映惨淡那点稿费连房租都不够。
夏初遇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