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烛火轻摇。秦九野拥着墨初尘躺在柔软的锦被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混合了阳光与青草的气息,心中激荡难平。毕竟分开这么久了!他马不停蹄地奔走全国,只为彻底铲除前国师残余的势力,每一天都在思念中煎熬。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指尖刚抚上她的衣带——却被墨初尘一把轻轻按住:“你奔波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好好休息。”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不,朕还有力气!”他低声抗议,带着几分委屈,将她搂得更紧。墨初尘无奈,见他确实眼巴巴地粘人得紧,心一软,只好松了手,默许了他的动作。可就在情意渐浓时,她忽然感觉小腹一坠,熟悉的微胀感传来……她的葵水,好像来了!“停!”她急忙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怎么了阿初?”秦九野气息不稳,眸中情潮未退。“……今日不方便,改日吧!”墨初尘脸颊微热,低声道。秦九野动作顿住,满腔热情被生生打断,不上不下地卡着,气得一张俊脸都泛了红。当下也无他法,只能狠狠亲了亲她的额头,翻身下床,去冲凉水澡降温。墨初尘则赶紧起床,唤来碧鸳给她处理。当她再次躺回床上的时候,却猛然后知后觉的想起不对啊!从成亲开始,到现在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她怎么还没有怀上?墨初尘心里一咯噔,莫不是陛下他……有问题吧?墨初尘猛地坐起,越想越不对劲。当秦九野冲完澡,带着一身凉意和水汽回到房间,心里正琢磨着不知还要忍上几天才能开开荤时,却猝不及防被本该睡着的墨初尘一把逮住手腕。“?”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她风风火火地拽着往外走。“阿初?这是去哪儿?”“回宫!找太医!”墨初尘言简意赅,脚下生风,直接将他塞进了门外候着的马车。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连夜赶回去找太医了?但此时墨初尘的脸色实在太过凝重,他又不敢多问。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直奔皇宫太医院。年迈的明太医深夜被从被窝里挖起来,衣衫不整,神情懵然,看到帝后双双现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行礼。墨初尘将秦九野往明太医面前的凳子上一按,语气干脆利落:“给他看,本宫至今还没怀上孩子,他是不是不行?”明太医:“……”秦九野:“……”不是,这一路他想过千百种她连夜赶回宫的理由,但从来都没想过皇后会怀凝他不行?身为男人的自尊,秦九野只觉受到莫大的伤害,一股热意直冲脑门,耳根都隐隐发烫。“皇后,朕没有问题。”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没有问题那我为什么还没有怀上孩子?”墨初尘根本不吃这套,她柳眉微蹙,双手环抱,一副就事论事的探究模样:“别逞能,病人最忌讳的就是讳疾忌医。让太医帮你看看,是对龙体负责,也是对皇室子嗣负责。”秦九野:“……”他瞪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胸口堵得厉害,竟一时语塞。明太医悄悄抬眼,一下就对上陛下那双在烛光下晦暗难辨,仿佛酝酿着风暴的眸子,又瞥见皇后娘娘一脸认真探究,毫不扭捏的神情,顿觉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这……这皇宫里的地砖,今夜怎么这般烫脚?“快给陛下诊脉啊!等什么?”墨初尘见太医哆哆嗦嗦不敢动,干脆上前一步,亲自将明太医的手往秦九野腕上一带,动作行云流水,不容置疑:“仔细些,从肾气、元阳、精气诸方面都好好断一断。若有不足,该用什么补药,尽管开,太医院没有的,本宫差人去寻。”明太医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尖刚搭上帝王的脉搏,就感到那皮肤下奔涌的血液似乎都带着雷霆怒意。他屏住呼吸,努力凝神诊脉,心里叫苦不迭:陛下这脉象,雄劲有力,哪有什么不行的迹象?分明是……分明是郁火内结,得不到舒缓,肝气都快冲上天灵盖了!秦九野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微跳。殿内烛火噼啪一声,将他紧绷的侧脸轮廓映得半明半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明太医指尖的颤抖,也能闻到身侧墨初尘身上传来,混合着夜露寒气的淡淡冷香。这个女人,总能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精准地挑战他身为一国之君的底线。良久,在帝后二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明太医战战兢兢地收回手,伏地叩首,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道:“回……回禀娘娘,陛下龙体康健,元阳充沛,气血旺盛,肾气充盈,并无……并无任何问题。”“哦?”墨初尘蹙起秀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存凝:“既如此,那本宫怎么还没怀上孩子?”我的娘娘喂!明医心中叫苦不迭,陛下外出公干整整三个月,您要是怀上了,那才是惊天动地,要掉脑袋的大事啊!可这话他哪敢宣之于口,只能继续装模作样地捋着胡子……心中却已急疯,死脑子你倒是快想啊!他该如何既能保全陛下的秘密,又能让皇后娘娘打消对这事的凝虑,还不至于让陛下回头找他算账……这夜班,真是值得太要命了。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着明太医愁苦万分的脸。而皇后娘娘,依旧目光清澈而执着地看着明太医,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个……”明太医感到额角的汗珠滑到了鼻尖,痒得难受,却不敢抬手去擦。他偷偷觑了一眼陛下,只见陛下负手立在皇后身侧,面沉如水,虽未言语,但那逐渐变得意味深长,甚至隐隐透出危险笑意的警告眼神,比直接下令砍他灭口更令人胆寒。他斟酌了又斟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且宽心,不必过于焦虑。您与陛下新婚燕尔,不过数月,这子嗣之事,讲究缘分,有时急……”:()皇后只想去父留子,陛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