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逆子!”元太后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还好被身后嬷嬷勉强扶住。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就是不亲!若是她的离儿还在……这个念头一起,便是更深的恨与悲凉交织。“太后可考虑清楚了!捐?还是不捐?”墨初尘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无波,却比严冬寒风更刺骨,让太后浑身发冷。话音未落,墨初尘的手已再度用力,元婉君咕咚一声又被按入水中,只剩双手绝望地在水面抓挠,气泡汩汩冒出。然后又一把提起,元婉君又呛了水,嘶声哭叫:“姑母……姑母救我啊!”“捐,哀家捐!”元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肝胆俱裂,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带着血腥气。刹那间,她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凤冠下的面容惨淡灰败。万寿宫的一切,那里头不仅是她半生积蓄,历代赏赐,更是她在后宫屹立不倒的底气与脸面。捐了?简直剜心割肉!墨初尘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然后扬声道:“御林军统领何在?”“臣在!”一身甲胄的齐翊应声而出,如一道沉默的黑影,不知已在一旁静立了多久。“搬!”墨初尘只吐出一个字。“遵皇后娘娘懿旨!”齐翊抱拳,转身一挥手。早已候命多时的御林军士兵鱼贯而入,行动迅捷而有序,直奔万寿宫内库。他们显然有备而来,甚至抬着箱笼、备好了账册记录。一时间,万寿宫内寂静得可怕,只余兵士沉重的脚步声,箱笼开合移动的钝响,以及元太后越来越粗重压抑的喘息。珠玉翡翠、金锭银元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一件件、一箱箱承载着皇家富贵与太后威仪的物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清点、封箱、抬走。连多宝阁上摆着的西洋钟、寝殿内嵌着宝石的铜镜,乃至小佛堂里赤金打造的佛像,都未能幸免。真正是连一个铜板都未留下。墨初尘这才将元婉君像拖死狗一般从池水中拖上来,扔到元太后脚边。“婉君,你受苦了!”“姑母……”元婉君这次是真哭了!她从未想过去算计墨初尘,代价竟是如此巨大。当下裹着宫女递来的毛毯,蜷缩在太后脚边瑟瑟发抖,再不敢看墨初尘一眼。不知过了多久,喧嚣停止。昔日富丽堂皇、堆金砌玉的万寿宫,竟显出几分空旷寂寥来。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光秃秃的桌案和博古架上,刺眼而讽刺。齐翊上前,将一份清单双手呈给墨初尘:“启禀娘娘,万寿宫一应金银细软、值钱器物皆已登记造册,初步估算价值约三百二十万两,已悉数押往内承运库,充入国库。”墨初尘接过,目光扫过太后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端庄行礼:“太后深明大义,捐产救国,实乃后宫表率。陛下若知,必感欣慰。今日太后受惊,元小姐落水需静养,本宫便不打扰了。”话落,她转身,带着挽月揽星离去,步伐从容。玄色凤纹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决绝力量。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御花园,元太后才猛地抓起,双手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纸张哗哗作响。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墨初尘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骇然。“墨、初、尘……”她一字一顿,声音低哑如恶鬼诅咒:“今日之辱,哀家……记下了!此生,定要与她不死不休!”池边残柳枯枝倒映在水中,随着涟漪晃动,仿佛一张破碎而扭曲的网。万寿宫的冬天,似乎提前来临了!寒意刺骨,直渗骨髓。而这一切,显然还未结束。经此一事,六宫皆知,这位新后,绝非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不管你何等身份来历,哪怕是陛下的亲娘,在她绝对的实力和强硬手腕面前,似乎也变得苍白无力起来。但不得不说,她跟陛下还真是绝配。陛下要命,皇后要钱。与此同时,秦九野在御书房,正跟兵部尚书正在商议给东离朝的军队发军饷的事。其他部门的臣子们也在,他们就想知道在陛下发完军饷之后,有没有多余的钱发点给他们?他们官员的俸禄就算一再缩减,但都已经很有没领过了!正焦灼间,殿外传来通传:“陛下,皇后娘娘求见。”阿初这时候来找他干什么?难道在母后那里吃亏了?可不应该啊!以阿初的本事,不管谁与她对上,吃亏的也只能是别人,而不是阿初阿?秦九野抬了抬手:“宣!”下一刻,只见皇后沈初步履从容踏入御书房,身后跟着挽月与揽星两名侍女。她朝秦九野略一施礼,便将一张墨迹犹新的清单轻轻搁在他的御案上。秦九野疑惑抬眸:“这是?”“给你送钱来了!”说罢,她悠然坐到一侧圈椅上。挽月立刻斟上热茶,揽星捧出一碟精巧点心。娘娘一早爬起来去太后宫里看戏,早膳都未用,可不能饿着。秦九野展开清单,目光扫过,蓦然顿住。下方几位尚书偷眼去瞧,只见陛下神色微妙,似惊似愕,又隐隐抽动了下嘴角。“皇后这是又干了什么?”墨初尘抿了口茶,语气轻描淡写:“哦!你母后的私库,臣妾方才清点完毕,全数充入国库了。金银玉器、田产地契、古董珍玩……都在上头,折成银两,够发三年军饷,余下的补百官俸禄也绰绰有余。”御书房内霎时落针可闻!几位尚书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礼部江尚书鬓角渗出冷汗……我的好侄女呢!你才进宫多久啊!就“抄”了太后娘娘的万寿宫,这陛下要是追究起来,我也保不住你啊!以往见她知书达理,温柔贤淑,没有这么勇啊!难道一趟流放,竟让她的性格巨变至此?老师知道吗?:()皇后只想去父留子,陛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