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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九幽裂隙（第1页）

死亡的光束在混沌光罩上激起无声的湮灭涟漪。姜晚闷哼一声，体内尚未痊愈的道基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混沌内景虽能分解、转化这些归墟死寂之力，但对方攻击中蕴含的“掠夺”意志与纯粹的能量冲击，仍需她自身硬抗。“岳前辈，速战速决！秦岩，带人向右侧裂谷移动，玄微子道长，准备干扰阵法！”她语速极快，混沌光罩猛然向外膨胀、炸开，将剩余的灰黑光束与扑来的几道阴影爪牙震退数步，争取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岳山眼中寒芒爆射，那柄古剑终于彻底出鞘！剑身并无炫目光华，只有一抹暗沉的赤红，仿佛凝固的岩浆，又似干涸的血迹。剑出的刹那，一股斩断万物、焚尽八荒的惨烈剑意冲天而起，竟将周遭沉重的煞压都逼退了几分！“赤霄——断岳！”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暗红剑罡，横扫而出！剑罡过处，空间被拉出一道漆黑的灼痕，那些刚刚被震退、身形尚未稳固的阴影爪牙，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蕴含着化神期剑修全力一击的恐怖剑意，瞬间撕裂、蒸发！一剑，清空后方追兵！但岳山的脸色也微微一白，显然这一剑消耗不小。赤霄剑的帝威虽强，在这煞气弥漫、法则混乱的陨圣谷中动用，反噬与消耗也远超外界。就在此时，远处那归墟营地中，响起了低沉而诡异的号角声！呜呜——如同深渊巨兽的喘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营地外围那几根高耸立柱顶端的灰黑晶体旋转骤然加速，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扭曲波动，同时，营地内部，数道强大的气息陡然升起，其中至少三道，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层次！更有一道隐晦、深沉、仿佛与整个陨圣谷污秽地气相连的恐怖意志，缓缓“苏醒”，朝着这边“投”来了冰冷的“注视”！“走！”姜晚厉喝，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率先朝着右侧那道巨大裂谷冲去。那裂谷边缘陡峭，深不见底，谷中弥漫着浓郁的、泛着暗蓝光泽的冰寒煞气，与周围暗红色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一处属性特异的险地。但此刻，它却是唯一能暂时避开归墟营地正面锋芒、利用地形周旋的方向。众人不敢有丝毫迟疑，紧随姜晚，纵身跃入裂谷。下坠的瞬间，刺骨的冰寒夹杂着尖锐如针的煞气，便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这谷中的寒气并非单纯的低温，更蕴含着一种能冻结灵力、凝固神魂的阴毒属性。龙骧卫中修为较弱的几人，护体灵光迅速黯淡，眉发瞬间结起白霜，动作变得僵硬。玄微子咬牙，再次挥动玉笔，画出数个火红色的“暖阳符”，分别拍在众人身上，暂时驱散部分寒意。但在这冰寒煞气的主场，暖阳符的效果大打折扣，且消耗急剧。姜晚则全力催动混沌内景，尝试包容、转化这股冰寒煞气。她发现，这种煞气属性偏于“阴寒死寂”，与归墟的死寂掠夺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和“固化”，少了那种主动侵蚀的“活性”。混沌内景的演化之力，对这种相对“静态”的负面能量，转化效率反而更高一些。她一边下坠，一边悄然吸收、炼化着周围的部分冰寒煞气，补充着自身消耗，同时将一丝丝精纯后的寒煞之力，注入内景中代表“水行”与“玄冥”的部分，使其更加凝实。这裂谷极深，众人下坠了足有数十息，才勉强看到底部。谷底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笼罩在浓郁暗蓝寒雾中的、布满了嶙峋冰锥与诡异黑色冻土的复杂地貌。一条浑浊的、散发着刺鼻硫磺与血腥味的暗河，在冰锥与冻土间蜿蜒流淌，不知源头，不知去向。刚一落地，头顶上方便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数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紧追而至！它们似乎不受谷中冰寒煞气太大影响，周身包裹着一层粘稠的灰黑光晕，气息冰冷而迅捷，正是归墟营地中追出的爪牙！为首三道，气息尤为强横，一个身形佝偻、手持骨杖的老者（元婴大圆满），一个笼罩在翻滚黑雾中、只露出两点猩红眸光的怪人（元婴后期），还有一个竟是半人半兽、背生骨刺、手持锯齿大刀的狰狞怪物（元婴后期）！“分头走！目标太大！”姜晚瞬间判断，仅凭他们现在的状态，正面抗衡这三名强敌加上其他爪牙，胜算极低，且会引来营地更多力量。“秦岩，带你的人沿暗河下游走，尽量隐匿气息！岳前辈，玄微子道长，我们引开最强的三个！”“姜小友！”岳山欲言又止，知道这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但让姜晚独自引敌，风险太大。“我有办法脱身！快！”姜晚不容置疑，说话间，她已从源戒中取出那枚被禁锢的归墟符文碎片，同时将自身一丝混沌气息与源戒五色光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果然，那三名追来的归墟强者，尤其是那佝偻老者和黑雾怪人，目光瞬间死死锁定了姜晚手中的符文碎片和她身上的五行气息，眼中爆发出无比贪婪与炽热的杀意！，！“五行信物……还有我族的规则碎片……绝不能放过！”佝偻老者声音嘶哑，骨杖一挥，数道灰黑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姜晚！“你们先走！”姜晚对岳山和玄微子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色混沌的流光，并未向上或向远处逃窜，反而朝着裂谷底部更深处、冰寒煞气更浓、地形更复杂的区域疾驰而去！她故意将自身气息与符文碎片的波动放大，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牢牢吸引着三名归墟强者的注意力。岳山一咬牙，对玄微子道：“道长，你我分头，从侧翼干扰，伺机接应姜小友！”说罢，他身形一闪，融入一块巨大的冰锥阴影中，剑意含而不发，如同潜伏的猎手。玄微子点头，玉笔连点，在秦岩等人撤退方向布下几处简易的误导与隐匿禁制，然后自身也化作一缕清风，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手中扣紧了数枚威力强大的雷火符箓。秦岩眼中含泪，知道此刻犹豫便是拖累，低吼一声：“撤！”带着剩余的六名龙骧卫（两人先前重伤撤离），借助冰锥与冻土的掩护，沿着暗河下游，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寒雾之中。姜晚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嶙峋的冰锥之间穿梭，时而踏足滑溜的黑色冻土，时而掠过浑浊的暗河水面。身后的攻击如影随形，灰黑锁链、腐蚀性的黑雾箭矢、狂暴的骨刺刀罡，不断轰击在她身后的冰层与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冰屑与冻土四溅。她并不硬接，全靠混沌内景对环境的细微感知和新领悟的身法进行闪避。同时，她不断将神识与石碑残片的韵律、地脉令的感应结合，在这片冰寒绝地中，寻找着“生机”。混沌内景赋予她的，不仅仅是对能量的包容转化，更有一种对“环境法则”的敏锐直觉。她能感觉到，这片裂谷的冰寒煞气，虽然被归墟力量浸染，但其根源，似乎与更深处、某种相对“纯净”的“玄冥”或“寒冰”属性的地脉分支有关。那或许是黑帝遗泽的某种次级体现，也或许是上古战场某种冰系大能陨落后残留的本源所化。而石碑残片的韵律，以及那持续不断的、来自谷底中央“碗状”区域的古祭遗音，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更加微弱，却依然能分辨出一些“基底节奏”。这些节奏，与周围狂暴混乱的煞气波动，形成了某种不协调的“对抗”或“疏离”。“对抗……疏离……意味着……这里可能存在与核心污染区相对‘隔离’的……缝隙或通道？”姜晚心中灵光一闪。她冒险将更多心神投入对石碑韵律与地脉波动的解析中，同时将混沌内景的感知范围压缩、凝聚，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刺向脚下的大地深处。十息……二十息……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攻击越来越密集。佝偻老者的骨杖射出的锁链，已经几次擦过她的护体灵光，带来火辣辣的腐蚀痛感。黑雾怪人喷吐出的毒雾，也开始影响她的神识感知。那半兽怪物更是咆哮连连，蛮横地撞碎拦路的冰锥，不断拉近距离。就在一道凌厉的骨刺刀罡几乎要斩中她后背的刹那——姜晚的感知，捕捉到了！在左前方百丈外，一处被巨大倾斜冰层覆盖的黑色冻土坡下方，地脉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周期极短的“断点”！那个“断点”处，石碑韵律与古祭遗音的基底节奏，与周围环境的对抗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峰值”，形成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排斥”或者说“净化”效应！而那股冰寒煞气的根源——相对纯净的玄冥地脉分支，恰好有一缕极其细微的支流，从那个“断点”附近流过！那里，很可能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因多种力量对抗而产生的、通往地脉更深处或相对安全区域的……隐蔽裂隙入口！“就是那里！”姜晚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混沌法力，在身前化作一道五色混沌的奇异符印！“混沌秘术——惑神遁！”符印爆开，化作一片迷离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光雾，瞬间笼罩了她身后数十丈范围！这片光雾并无太大攻击力，却蕴含着混沌内景演化万法的特性，能极大干扰神识锁定与能量感知，仿佛在她身后制造了一片小型的、混乱的“法则迷雾”！追击的三名归墟强者猝不及防，神识与攻击落入迷雾之中，立刻失去了姜晚的准确方位，变得迟滞、紊乱！趁此机会，姜晚身形如电，冲向那处冻土坡！临近坡底，她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戊土厚重与金行锋锐的剑光狠狠斩在倾斜冰层与冻土的交界处！轰隆！冰层碎裂，冻土崩塌，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散发着更加刺骨寒意与浓郁纯净玄冥气息的……向下倾斜的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一些细微的、非天然形成的、仿佛被某种温和力量长期冲刷形成的平滑痕迹，以及一丝丝几乎微不可查的、属于石碑韵律与古祭遗音的“余韵”！，！这绝非普通的地裂！更像是一条……被某种力量（很可能是相对纯净的玄冥地脉支流，结合残存的黄帝黑帝道韵）在漫长岁月中，于这绝地中艰难“开辟”或“维持”出来的……秘密通道！姜晚没有丝毫犹豫，闪身便钻入了洞口！在她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那“惑神遁”制造的光雾也刚好被三名归墟强者联手驱散。“追！她进了地脉裂隙！”佝偻老者感应到洞口残留的五行气息与玄冥地脉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贪婪很快压倒一切，“此地脉支流似乎偏向纯净的玄冥属性，对我等虽有压制，但也是通往更深处、靠近核心区域的捷径！绝不能让她借助地脉逃脱！”三人迅速来到洞口，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玄冥寒气与隐隐的排斥感，略微迟疑。那黑雾怪人闷声道：“此通道……似乎对吾等力量有排斥。”“无妨！强行压制即可！她已是强弩之末，逃不远！”半兽怪物低吼一声，周身灰黑光芒大盛，率先冲入洞口。佝偻老者和黑雾怪人对视一眼，也只得跟上，各自施展手段抵御玄冥寒气的侵蚀与那股微弱的排斥力。通道内，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如同大地深处的血管。四壁是一种深蓝色的、半透明的、蕴含着精纯玄冥之力的寒冰，而非普通岩石。脚下是光滑的冰面，冰冷刺骨。通道中流淌着微弱但清晰的玄冥地脉之气，清凉纯净，与外界污秽的煞气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万年寒玉般的清香。姜晚急速下滑，同时贪婪地吸收着通道中精纯的玄冥之气，恢复着消耗。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三道强大的归墟气息，正在迅速逼近，只是速度受到通道环境的些许抑制。“不能一直逃……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利用环境反击！”姜晚心思电转。她一边下滑，一边将神识与混沌内景的感知力沿着通道壁延伸，探查着周围的结构与能量分布。很快，她发现了异样。在前方一处通道转弯、且冰壁明显变薄的地方，她的感知穿透冰壁，隐约“听”到了……水声？不，更像是……地下暗河奔流的声音，而且那暗河的气息……充满了狂暴、炽热、污秽与血腥味！正是他们之前在谷底看到的那条浑浊暗河！而此处的冰壁，因为两种极端属性（纯净玄冥vs污秽炽热血煞）的长期对冲，变得相对薄弱，结构也不稳定！更重要的是，她感应到，那暗河深处，似乎潜伏着不止一道强大的、充满暴虐气息的生命体，很可能是适应了暗河环境的煞气凶物！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姜晚猛地停下身形，转身面对来时的方向。她深吸一口气，混沌内景全力运转，将刚刚吸收的部分玄冥之气迅速转化为精纯的水行法力，同时，源戒中代表黑帝玄冥的烙印微微闪亮。她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深蓝色的、蕴含着“冻结”、“迟滞”、“守护”真意的符文，被她打入身后的冰壁之中，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小型的、临时的“玄冰迟滞阵”。此阵依托通道本身的玄冥环境，威力倍增。同时，她取出那枚归墟符文碎片，毫不犹豫地，以一丝混沌法力包裹，将其气息短暂地、强烈地激发出来！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刺眼的、充满“掠夺”与“污秽”气息的信号灯！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犹豫地，催动全部力量，狠狠一拳轰向了侧前方那处冰壁最薄弱的区域！“破！”融合了戊土厚重、金行锋锐、混沌演化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冰壁之上！咔嚓——轰隆！！本就脆弱的冰壁应声破碎，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之外，正是那条汹涌浑浊、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炽热暗河！暗河之水呈现暗红色，粘稠如血，滚滚热浪与污秽腥气扑面而来！几乎在缺口打开的瞬间——暗河深处，数道庞大而狰狞的阴影，如同被惊动的鲨鱼，骤然转向，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了缺口处，以及缺口内散发出的、强烈而“美味”（归墟符文碎片气息）的“信号”！而身后通道中，那三名归墟强者，也恰好追至“玄冰迟滞阵”的范围，速度骤然一缓，同时也清晰地感应到了前方缺口外暗河中那几道暴虐气息，以及……姜晚手中那枚被“激活”的归墟符文碎片！“不好！她想祸水东引！”佝偻老者瞬间明白了姜晚的意图，惊怒交加！但已经晚了！轰！轰！轰！数条粗大无比、覆盖着粘稠暗红鳞片、长满吸盘的恐怖触手，以及几头形似巨鳄、却浑身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狰狞怪物，已然从暗河中扑出，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蛮横地挤过冰壁缺口，悍然冲入了玄冥通道之中！它们的首要目标，并非姜晚，而是她手中那枚散发着强烈归墟气息、如同黑暗中最甜美诱饵的符文碎片！其次，便是紧随其后、同样散发着浓郁归墟死寂气息的三名追兵！通道狭窄，瞬间被这些狂暴的暗河凶物与归墟强者挤满！怒吼、嘶鸣、能量碰撞的爆响，立时充斥了整个空间！而姜晚，在轰开缺口的瞬间，便已施展秘法，将自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贴着通道冰壁的顶部，以最快的速度，逆着玄冥地脉之气的流动方向（她判断这可能是通往更深处、更接近纯净玄冥之源或地脉祖根的方向），急速遁去！身后，是骤然爆发的、三方混战（暗河凶物vs归墟强者vs玄冥环境）的轰鸣与怒吼。前方，是未知的、更深的九幽地脉裂隙，以及……那愈发清晰、却也愈发沉重的古祭遗音。姜晚嘴角溢出一缕新的血迹，眼神却如寒冰般坚定。利用环境，制造混乱，险中求生。这只是开始。通往社稷坛的路，注定由鲜血与智谋铺就。：（）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