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心海的灼热与锋锐,在身后渐渐淡去,如同褪色的梦境。姜晚循着识海中那枚纯白剑影留下的空间坐标指引,于一片混乱的金火法则乱流边缘,找到了一条极其隐秘、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空间褶皱。这褶皱并非天然形成,其边缘流淌着淡淡的、与裁天剑影同源的“裁断”道韵,显然是由白帝昔日亲手布置,作为离开熔心海的单向通道。踏入褶皱的瞬间,天旋地转,熟悉的传送剥离感传来。但这一次,传送的过程异常平稳,周遭是流淌的、柔和的白金色光晕,并无狂暴的能量撕扯。显然,这通道认可了她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同时,一股与炎州、与熔心海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并非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肃杀”之冷。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极致的庚金灵气,锋利、坚硬、冰冷,如同无数细不可察的冰针,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肌肤与感知。天地间的色彩也变得单调而锐利——天空是一种高远苍凉的铁灰色,大地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暗银与灰白,裸露的岩石嶙峋如剑,植被稀少,偶有生长,也是叶片如刃、枝干如铁的奇异草木,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视线所及,是连绵起伏、仿佛由无数巨大金属矿脉直接暴露于地表形成的荒凉高原。远处,有山峰如剑指天,峰顶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灰白煞气,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金铁交鸣之音。更遥远处,地平线的尽头,似乎有一片无边无际、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海洋”,但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高度凝聚的“金煞灵潮”形成的奇异地貌。西方庚金之地——寒锋高原。与炎州的灼热喧嚣、生机勃勃(哪怕是火焰的生机)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冰冷、坚硬、肃杀,充满了秩序感与排斥性。五行之中,金主肃杀、收敛、变革,此地环境将这种特性演绎到了极致。姜晚站在一处相对平缓的灰白色山岩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锋锐的空气。体内功法自然运转,混沌涅盘道域微微波动,将侵入的过量庚金煞气迅速分解、吸收、转化。刚刚突破的元婴后期修为,在这极致金行环境的刺激下,竟隐隐有自发巩固、淬炼的趋势。丹田之中,那枚融合了白帝“裁断”真意的剑影虚像,也发出愉悦的轻鸣,仿佛游子归乡。“此地环境,于我巩固金行道韵,大有裨益。”姜晚心中明悟。白帝传承虽得,但要完全化为己用,彻底融入混沌道胎,还需要时间与环境的磨砺。这寒锋高原,正是最佳的淬炼场。她没有立刻深入高原腹地。方才熔心海激战,虽侥幸获胜突破,但消耗巨大,伤势也未完全复原,更需时间消化所得,稳固境界。目光扫视,在附近山岩间,发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入口隐蔽的岩洞。洞内干燥冰冷,并无生灵气息,只有角落里堆积着一些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矿石碎屑。姜晚闪身入内,在洞口布下数层简易的预警与隐匿禁制。这些禁制主要借助此地浓郁的庚金灵气,融入了她新得的“裁断”真意,虽不复杂,却胜在气息与环境完美相融,除非刻意以高阶神识反复扫描,否则极难察觉。盘膝坐于洞中冰冷的地面,她首先取出数枚得自赤帝遗蜕处的顶级灵石,又服下几粒温养经脉、巩固神魂的丹药。然后,心神彻底沉入体内。丹田气海,如今已是大变样。元婴盘坐于道胎中央,体型更加凝实,面目清晰,与姜晚本体一般无二,只是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流,眉心处一点白金色剑痕若隐若现。元婴身下,混沌涅盘道胎已然稳固如山,五行轮转的虚影比之前清晰了数倍,尤其“金”、“火”两行,光芒最为炽盛。金行区域,那柄微缩的“裁天剑影”静静悬浮,不断散发出纯净的庚金本源与“裁断”真意,滋养、淬炼着整个道胎。混沌珠悬浮于元婴头顶,光华温润,表面裂痕在熔心海汲取了部分金火本源后,似乎又细微地弥合了一丝,整体气息更加圆融深邃。姜晚开始系统地梳理、消化此次熔心海之行的收获。首先是修为的突破。元婴后期与中期,是质的变化,不仅灵力总量与精纯度大幅提升,更关键的是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与操控能力跃升。她需要重新熟悉这种力量,将其如臂使指。其次是对白帝“裁断”真意的领悟。这股真意浩瀚精深,她目前所吸收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需要将其与自身原本的五行之道、混沌之道、乃至赤帝的火德真意,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这是一个漫长的悟道过程。再次是实战的体悟。与灰袍老者、敖广化身这等顶尖强者的生死搏杀,让她对自身战力的极限、对混沌道域与各种神通的应用,有了更直观深刻的认识。许多细微处的操控、时机的把握,都需要反复揣摩、优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最后,是源戒与白帝剑影共鸣带来的信息。除了离开熔心海的路径,还有一些模糊的、关于西方地域、关于白帝宫遗迹、关于西方阵眼的零散片段。这些信息需要整理、分析,并结合风信楼玉简中关于西方的情报,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时间在深度入定与缓慢恢复中悄然流逝。寒锋高原似乎没有昼夜之分,天空永远是那种苍凉的铁灰色,只有远处“金煞灵潮”的寒光时而明暗变化,昭示着某种时间的流转。三天后。岩洞之中,姜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凝如渊,再无初入此地时的些许波动。元婴后期的境界已然初步稳固,体内暗伤尽复,灵力充盈澎湃,神魂饱满剔透。更重要的是,她对“裁断”真意的理解加深了一分,已能更加自如地将其融入自身道法与混沌道域之中。她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掌心上方,一点白金锋芒凭空出现,旋即拉伸、变形,化作一柄三寸长短、凝实无比、通体晶莹如白水晶的小剑。小剑缓缓旋转,散发出纯粹的“裁断”气息,却又被她自身的混沌道韵完美包裹、掌控,没有丝毫外泄。“就叫你‘裁道’吧。”姜晚轻声自语。这并非法宝,而是她以自身道韵与白帝真意凝聚的“道意之剑”,可随心意变化,或融入神通,或直接斩出,威力远超之前的混沌金火道剑,且消耗更小,操控更灵。收起“裁道”小剑,她又取出了风信楼的青色玉简(养魂药材流通报告)与白色玉简(不死火山情报),同时将识海中那些关于西方的零碎信息提取出来,进行比对、分析。结合多方信息,她对西方地域有了初步了解:寒锋高原,仅是西方庚金之地的外围区域,广袤无边,环境极端,盛产各种金属矿藏与金系灵材,但也充斥着危险的金煞风暴、锋锐地脉、以及适应了此地环境的独特妖兽(多为金行或金煞属性)。高原之上,盘踞着不少修炼金行功法的宗门、家族与散修,民风普遍彪悍尚武,争斗频繁。高原深处,越过“万剑山脉”与“绝金渊”等险地,才是西方真正的核心区域,传闻中上古白帝宫遗迹可能便坐落于彼处,亦是西方五行封天阵眼最可能所在。但核心区域被强大的天然金行绝地与古老禁制笼罩,极少有人能深入,相关信息也极为匮乏。此外,玉简中也提到,西方最大的宗门名为“天剑宗”,据说其开派祖师曾有幸窥得白帝遗留的一丝剑道真意,从而创下基业,如今是西方毫无争议的霸主,行事作风亦如其剑,凌厉直接,对领地掌控极严。“天剑宗……白帝剑道真意……”姜晚若有所思。这个宗门,或许是她接触西方势力、进一步探寻白帝遗泽与阵眼线索的切入点,但也可能成为最大的障碍。一切需谨慎行事。当前首要目标,是穿越寒锋高原,抵达核心区域边缘。途中需搜集更多关于白帝宫与西方阵眼的具体情报,并继续巩固修为,淬炼道法。规划已定,姜晚不再停留。挥手撤去洞口的禁制,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岩洞之外。凛冽如刀的庚金之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她素白衣衫紧贴身躯,猎猎作响。她体表白金道韵自然流转,将这足以刮骨削肉的锋锐之风轻易化解,甚至从中汲取一丝精纯的金气。辨明方向(根据剑影指引与地势判断),她选定东北方,那里是高原相对深入的方向,也是前往“万剑山脉”的大致路径。没有御剑飞行。在这片陌生的、充满肃杀与未知的土地上,过于张扬的遁光容易成为靶子。她选择贴地疾行,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灰白大地融为一体的淡影,速度却丝毫不慢,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借用地势与金气流动,如同滑行。前行约莫数百里,沿途景色大同小异,尽是荒凉肃杀的金属地貌。偶尔能感知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浓郁金气波动,那是矿脉所在。也曾远远“看”到几处有简易阵法笼罩的小型聚居点或矿坑,但姜晚并未靠近,皆悄然绕过。直到她经过一片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金属碎片的广阔“剑冢平原”时,异样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平原中央,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与呼喝打斗声,其中还夹杂着金属傀儡行动时特有的、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以及一种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神魂的怪啸。姜晚隐匿气息,悄然靠近。只见平原一处凹陷地带,五名身着统一制式青灰色劲装、袖口绣有交叉小剑图案的修士,正结成一个简易剑阵,与三头怪物激战正酣。那三头怪物,形貌狰狞:主体约莫丈许高,像是用各种废弃金属零件、矿石、乃至残破兵器胡乱拼凑而成的人形,关节处连接粗糙,行动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的“头颅”位置,镶嵌着一块不断闪烁着猩红光芒的、仿佛某种妖兽眼珠的晶体,散发出混乱、贪婪、暴戾的意念波动。怪物力大无穷,身躯坚硬堪比法宝,挥舞着金属肢体或嵌入的残兵,疯狂攻击着剑阵,口中发出那种刺耳的怪啸。,!“金煞儡魔!”姜晚立刻认出了这种怪物。风信楼情报中有提及,这是寒锋高原深处某些古老矿坑或战场遗迹中,因金煞之气与混乱残念经年累月交织,偶然孕育出的邪异生灵。没有灵智,只有破坏与掠夺的本能,喜食金属与生灵血气,尤其对修士的金行法宝与灵力垂涎三尺。其实力不等,弱的相当于金丹,强的可达元婴,且因身躯构成特殊,极难彻底摧毁。眼前这三头,气息约在元婴初期左右,但凭借悍不畏死、身躯坚固的特性,给那五名修士带来了巨大压力。那五名修士,四男一女,修为最高者是一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有元婴中期修为,应是领队。其余四人皆是金丹后期或圆满。他们配合默契,剑光交织成网,勉强抵御着儡魔的狂攻,但剑阵已显散乱,人人带伤,气息不稳,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他们的服饰标志,姜晚在情报中见过——正是西方霸主“天剑宗”的外门执事或精英弟子服饰。“李师兄!左侧儡魔要突破剑光!”一名年轻弟子惊呼,他持剑的右臂鲜血淋漓,显然已受创不轻。被称为李师兄的冷峻中年男子咬牙,一剑逼退正面儡魔,回身欲救,但右侧另一头儡魔已挥舞着镶嵌巨斧的右臂,狠狠劈向剑阵最薄弱处!眼看剑阵就要被破,一旦被近身,这些金丹弟子恐怕凶多吉少。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挡在了那巨斧儡魔与年轻弟子之间。姜晚甚至没有取出赤霄剑或凝聚“裁道”小剑。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呼啸劈落的、由不知名坚硬金属构成的巨斧刃口,轻轻一点。指尖,一点混沌初开般的灰白光芒闪烁,内蕴纯粹的白金锋芒。“叮——!”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仿佛玉磬敲击。那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山岩的金属巨斧,刃口与姜晚指尖接触的刹那,如同被最精密的法则之刃划过,竟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前半截斧头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后半截仍连接在儡魔手臂上!不仅如此,一股冰冷决绝的“裁断”真意,顺着斧身断裂处,瞬间侵入那儡魔由混乱金属构成的身躯内部!“咔嚓、咔嚓……”儡魔身躯内部传来密集的、仿佛无数细小结构同时断裂的声响。它那猩红的晶体眼珠猛地一滞,光芒急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垮塌,化作一堆再无任何能量波动的、寻常的金属碎块!一击,秒杀元婴初期儡魔!剩下的两头儡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动作都为之一顿,猩红眼珠转向姜晚,流露出本能的警惕与……一丝畏惧?那五名天剑宗修士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素衣清冷的女子,以及地上那堆再无生息的金属垃圾。李师兄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抱拳,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敬畏:“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天剑宗外门执事李寒锋,感激不尽!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姜晚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两头残余的儡魔身上,声音平静:“先解决了它们再说。”话音未落,她身形再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头儡魔侧方,依旧是并指如剑,点向其胸前那枚猩红晶体所在!有了前车之鉴,那儡魔怪啸一声,竟懂得躲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混杂着金属碎屑与猩红煞气的污浊洪流!姜晚眼神不变,点出的手指方向微调,指尖白金锋芒吞吐,化作一道仅有发丝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裁道”剑丝,绕过儡魔格挡的双臂,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上了其脖颈(如果那堆金属块有脖颈的话)!“嗤——!”剑丝收紧,轻微一勒。儡魔那由坚硬金属构成的脖颈,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平滑地断开!头颅(镶嵌晶体的部分)滚落,无头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最后那头儡魔见状,猩红眼珠中恐惧彻底压过了凶性,竟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尖啸,转身就逃,迈着沉重的步伐,撞开沿途的金属碎片,朝着平原深处狂奔。姜晚并未追击。她抬起左手,对着那逃窜儡魔的背影,虚空一握。“裁断·囚。”儡魔周围十丈空间,无形的“裁断”法则骤然凝聚,化作一座由无数细密白金丝线构成的透明囚笼,将其牢牢困在其中!儡魔疯狂撞击囚笼,但每一次碰撞,都会被那锋锐的丝线“裁”下部分身躯碎块,不过数息,便被削成了一堆不再动弹的金属残骸。战斗,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彻底结束。平原上,只剩下风吹过金属碎片的呜咽声,以及五名天剑宗修士粗重的喘息与难以抑制的震惊目光。李寒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素衣女子,修为似乎只是元婴后期(他看不出具体,但感觉威压如渊),但其手段之凌厉、对金行法则(尤其是那种恐怖的“裁断”真意)掌控之精妙,简直闻所未闻!即便本宗内那些以剑道着称的长老,恐怕也未必有此等手段!,!这绝非寻常散修!很可能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或者……与传闻中的白帝遗泽有关?他心中念头急转,态度更加恭敬,再次躬身行礼:“前辈神通广大,晚辈等佩服得五体投地!救命大恩,没齿难忘!前辈若有所需,天剑宗上下,定当尽力报答!”姜晚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她救下他们,自然不是纯粹的善心。在这陌生地域,与地头蛇势力建立初步的、相对良好的联系,获取情报与便利,是必要的。尤其是天剑宗,很可能掌握着关于白帝宫遗迹的关键信息。“路过而已,不必多礼。”姜晚语气平淡,“你们为何会在此地,招惹上这些儡魔?”李寒锋连忙答道:“回前辈,晚辈等是奉命巡查‘古剑冢’外围区域,清剿近日异常活跃的儡魔,并采集一些特定的‘庚金煞晶’。不料在此处遭遇这三头元婴级儡魔伏击,若非前辈及时援手,恐怕……”“古剑冢?庚金煞晶?”姜晚心中微动。古剑冢,似乎是风信楼情报中提及的,寒锋高原上一处着名的险地与遗迹,相传是上古某次大战的战场,陨落了无数剑修,剑意与金煞经年不散,形成了独特的绝地,也是儡魔等邪物的重要滋生地。而庚金煞晶,则是此地金煞高度凝聚后形成的结晶,是炼制某些特殊金行法宝或修炼秘法的珍贵材料。“你们天剑宗,经常在此活动?”姜晚似随意问道。“是的,前辈。”李寒锋点头,“古剑冢虽险,但其中也孕育着不少机缘,本宗常年有弟子在此历练、执行任务。不过近日儡魔活动异常频繁且强大,像今天这种元婴级儡魔成群出现,以往并不多见。宗内长老推测,可能与地脉深处的金煞潮汐异常波动有关。”地脉异常?姜晚若有所思。这与五行封天阵的松动、归墟侵蚀是否有间接关联?她正欲再询问一些关于古剑冢、乃至西方核心区域的情况,忽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只见三道凌厉的青色剑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片平原疾驰而来!剑光之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强大的元婴修士气息,其中为首一道,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而且其剑意精纯凌厉,远超李寒锋等人,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锋锐与淡漠。李寒锋等人脸色微变,低声道:“是内门的巡查使!”青色剑光转瞬即至,落在众人面前,光华敛去,现出三道身影。为首者是一名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俊朗却透着冷傲之气的青袍男子,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他身后跟着两名神色恭敬、同样背负长剑的青年。青袍男子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地上三堆儡魔残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落在姜晚身上,在她那素净的衣着、平静的神情,以及周身那若有若无、令他隐隐感到一丝压迫的奇异道韵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最后,他才看向李寒锋,声音冷淡,带着公式化的问责:“李执事,此地发生何事?为何有如此剧烈的战斗波动?这些儡魔……是何人所杀?”李寒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参见楚风巡查使!方才我等遭遇三头元婴级儡魔伏击,险死还生,幸得这位……”他看向姜晚,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姜晚平静开口:“姜晚。”“……幸得姜前辈出手相救,方才化险为夷。这些儡魔,皆是姜前辈所诛。”李寒锋补充道。“姜晚?”名为楚风的青袍巡查使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再次审视姜晚,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过(虽然被姜晚体表的道韵自然隔绝了大部分探查)。他并未听过西方有这么一号强大的元婴女修。“阁下非我西方修士吧?”楚风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排斥,“不知阁下从何而来,到此荒僻的剑冢平原,所为何事?”他的态度,与李寒锋等人的感激恭敬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宗门修士面对陌生强者的本能警惕与上位者的矜持。姜晚神色不变,迎上楚风审视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游历至此,恰逢其会。怎么,天剑宗不许外人踏入寒锋高原?”话语平淡,却隐隐带着一丝反问。楚风眼神一凝,周身剑意微微升腾,气氛顿时有些凝滞。李寒锋等人更是噤若寒蝉,心中暗暗叫苦。就在此时,楚风身后一名青年弟子似乎接到了什么传讯,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低声在楚风耳边说了几句。楚风听完,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再次看向姜晚时,眼中的审视与排斥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对着姜晚微微抱拳,语气依旧冷淡,却比之前客气了些许:“原来是姜道友。方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道友诛杀儡魔,解我宗弟子之危,楚某代宗门谢过。”顿了一顿,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晚:“不知姜道友,可曾听闻过‘白帝裁天剑’?”此言一出,不仅是李寒锋等人,连姜晚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