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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定策南行（第1页）

回到城西洞府，日头已升至三竿。院中，赤鳞正负手望着那小块灵田，田中新栽的几株“清心草”长势正好，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晨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回来了？天机阁那边怎么说？”姜晚踏入主屋，洛尘紧随其后，反手合上房门，启动了屋内的隔音禁制。三人落座，姜晚将天机阁所得情报，详尽道出。“……戍土之精在地心炎窟第九层，需过心、力、道三关。后土尊者已提前出关，并与血煞宗暗中勾结，意图在我闯关时置我于死地。”姜晚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黑袍人，与幽冥有关，身负寂灭气息，目的疑似葬剑渊。”赤鳞听完，沉默良久。丹房中焚着的凝神香，青烟笔直上升，在屋梁处袅袅散开。“三关考验，倒在意料之中。后土神山以戍土立道，戍土之精乃其根基，设下严苛考验理所当然。”赤鳞缓缓道，“心关考道心，你历经灵根破碎、宗门背叛、北冥绝地、五行混元劫，道心如铁，此关当无碍。力关考战力，三尊戍土战傀……哼，戍土之道长于防御，短于攻伐，以你如今四行圆满、混沌元婴的底蕴，只要战傀实力不超过元婴后期，应当能破。最麻烦的是第三关，道关。”他看向姜晚：“与‘后土之灵’论道，阐述自身对戍土、五行、大道的理解。这后土之灵，乃戍土之精经万年地脉滋养孕育出的灵性存在，某种程度上，它就是戍土大道的化身。想要得到它的认可，不仅需要深厚的戍土道韵修为，更需要对戍土之道有独到的、深刻的见解。”姜晚点头：“我戍土道种已达大成，距离圆满只差一线。对戍土之道的理解，源自北冥戍土殿所得《后土镇岳诀》及自身感悟，应当够用。但关键在于……血煞宗与后土尊者的勾结。”她目光转冷：“天机阁说，血煞宗以‘共享寂灭古剑奥秘、共参寂灭大道’为诱饵，换取后土尊者在我闯关时‘稍作为难’。这个‘为难’，恐怕不止是提高考验难度那么简单。”“必然如此。”赤鳞冷笑，“血煞老祖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他既与后土尊者勾结，必会留下后手。可能是在战傀上做手脚，可能是暗中干扰幻境，甚至可能在道关论道时，让后土之灵直接对你出手——毕竟，后土之灵虽灵性自成，但若后土尊者以神山权限暗中影响，未必不能扭曲其判断。”洛尘听得心惊肉跳：“那……那前辈岂不是入龙潭虎穴？”“是龙潭虎穴，也要闯。”姜晚神色依旧平静，“戍土之精必须取，五行必须圆满。这是集齐五行、补全封天阵、应对寂灭之劫的关键一步，避不开。”她顿了顿，道：“况且，也未必没有转机。”赤鳞龙目一闪：“哦？你想到什么？”“后土尊者与血煞宗勾结，是利益交换。血煞宗给的筹码是‘寂灭古剑奥秘’和‘共参寂灭大道’。”姜晚缓缓道，“但若我能给出更大的筹码，或者……让这桩交易变得不那么划算呢？”“更大的筹码？”赤鳞若有所思，“你是说……”“五行之主的完整传承，以及……净化、掌控寂灭古剑碎片的方法。”姜晚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血煞宗能给后土尊者的，无非是借助寂灭古剑力量突破化神、甚至窥探炼虚的捷径。但这条路风险极大，动辄被剑意反噬，沦为剑奴。而我给的，是正统的五行大道，直指混沌，前途光明。更重要的是——”她翻手取出那枚暗红色的封印结晶，血煞老祖的神念在其中缓缓流转。“血煞老祖自己都在炼化剑脊，自身难保，能给后土尊者的‘共享’有多少诚意，值得怀疑。而我，手中有实实在在的、已被净化的古剑碎片，以及五行之主的传承。孰优孰劣，后土尊者只要不是傻子，当能权衡。”赤鳞抚掌大笑：“好！釜底抽薪，攻心为上！丫头，你不仅修道天赋惊人，这份心智谋略，也远超同辈！”他随即正色道：“不过，此策虽妙，却有几个前提。第一，你需见到后土尊者本人，有机会陈说利害。第二，需在他动手发难之前。第三，需有足够自保之力，让他不敢轻易用强。”姜晚点头：“所以，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说，一个‘台阶’，让后土尊者愿意坐下来听我说话，而不是直接动手。”“契机……”赤鳞沉吟，“后土神山作为中州顶尖势力，最重面子与规矩。你若以‘五行传人’身份正式拜山，提出‘论道交流、共参五行’，后土尊者于情于理，都需以礼相待，至少在明面上不能直接发难。这便给了你操作空间。”“正式拜山……”姜晚思索片刻，“可以。但需有合适的引荐或由头，否则显得突兀。”“此事易尔。”赤鳞笑道，“苍临渊的临渊城，与后土神山素有来往。你对他有恩，又实力非凡，由他出面引荐，最为合适。此外，你手中有玄冰宫、离阳宗、青木宗的信物，这些势力与后土神山或多或少都有交情，亦可作为凭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姜晚眼中光芒微亮：“不错。临渊城主这条线可用。另外，万宝楼钱万通八面玲珑，与各方势力都有接触，或许也能提供些助力。”“可双管齐下。”赤鳞道，“让洛尘持你名帖与部分信物，去拜访钱万通，请他代为周旋，营造声势。你则亲自去见苍临渊，敲定引荐之事。老夫坐镇洞府，继续参悟那块冰魄玄晶，若能有所得，实力再进一分，届时陪你走一趟后土神山，也多几分底气。”计议已定，三人分头行动。洛尘带着姜晚的名帖、一枚记录着部分五行道韵感悟的玉简（作为给钱万通的“谢礼”）、以及玄冰宫冰凤令的拓印，前往万宝楼。姜晚则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月白道袍，发髻以青玉冠束起，气息收敛至元婴初期，但那份历经劫难沉淀下的沉稳气度，却愈发明显。她独自离开洞府，前往位于城市中心的城主府。城主府守卫显然已得到吩咐，见是姜晚，立刻恭敬引路，直入内府书房。书房内，苍临渊正在批阅文书。见姜晚到来，他放下笔，起身相迎，笑容爽朗：“姜真人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坐。”侍女奉上灵茶后悄然退下，书房内只剩两人。“姜真人可是为后土神山之事而来？”苍临渊开门见山。他身为一城之主，消息灵通，天机阁前发生之事，自然瞒不过他。姜晚点头：“确有此意。姜某欲往后土神山一行，取戍土之精，补全五行。听闻城主与神山素有往来，特来请托，望能引荐。”苍临渊沉吟片刻，道：“引荐不难。姜真人对临渊城有恩，对北冥有惠，更身负五行道统，于公于私，苍某都愿相助。只是……”他面露难色，“后土神山内部近期确有异动，后土尊者提前出关，态度不明。且金罡宗金锋长老前日离开时，曾放话要联络神山，对真人不利。此时前往，恐非良机。”姜晚神色不变：“这些姜某已知晓。正因如此，才需正式拜山，以堂堂正正之姿，行光明正大之事。阴谋诡计，终究上不得台面。”苍临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明坚定，毫无惧色，心中暗赞。“好！”他击掌道，“姜真人有此气魄，苍某岂能退缩？三日后，恰是后土神山‘地母祭典’，广邀各方观礼。届时苍某将以临渊城主身份，携姜真人同往，正式引荐。”地母祭典？姜晚心中微动。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公开场合，众目睽睽，后土尊者即便有歹意，也要顾及颜面与影响。“如此，多谢城主。”姜晚拱手。“真人客气。”苍临渊摆手，“不过，祭典之上，难免有其他势力之人，尤其是金罡宗、血煞宗可能也会派人观礼。真人还需早做准备。”“姜某省得。”离开城主府，姜晚又去了一趟万宝楼。钱万通见到洛尘送来的名帖与玉简，已是喜笑颜开。待姜晚亲自到来，更是热情备至。“姜真人放心！”钱万通拍着胸脯，“您的事，就是我钱某的事！后土地母祭典，万宝楼也有受邀，届时钱某会安排人手，将‘五行传人姜晚真人将携五行道韵感悟，于祭典后与后土神山论道交流’的消息，恰到好处地放出去。必让神山上下，对真人翘首以盼！”他要的，就是姜晚这份“五行道韵感悟”的独家授权，以及未来可能的合作。对于商人而言，投资一位潜力无限的五行传人，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姜晚颔首：“有劳钱执事。”一切安排妥当，回到洞府时，已是黄昏。洛尘早已返回，正在院中演练剑法，净世炎在他周身流转，化作道道赤金剑光，虽还稚嫩，却已初具气象。见姜晚回来，他收剑而立，脸上带着兴奋：“前辈，钱执事答应了，说会尽力操办！”“好。”姜晚点头，看向从静室走出的赤鳞。赤鳞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周身隐隐有赤红与冰蓝两种光芒交替流转，显然炼化冰魄玄晶有所收获。他感应到姜晚的目光，笑道：“老夫这边也差不多了。这块玄晶品质极高，让老夫的蛟龙之体更进一分，对水火之力的掌控也细腻不少。陪你走一趟后土神山，底气更足了。”至此，万事俱备。接下来三日，姜晚足不出户，在静室中潜心准备。她将戍土道种反复锤炼，将《后土镇岳诀》参悟至更深层次，推演戍土之道的种种变化。同时，也将五行道韵重新梳理，尤其是新圆满的火行与风系感悟，融入五行循环，使混沌元婴更加凝实，气息向着元婴中期稳步迈进。第三日清晨，旭日东升。姜晚推开静室门，走了出来。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却不失庄重的青白色道袍，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简单的五行纹路。长发以一根木簪绾起，眉目清冷，气度沉凝。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有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赤鳞已化作人形，一袭赤红长袍，赤发如火，龙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洛尘则是一身劲装，背负剑匣，手持葫芦，神情严肃。，！“时辰到了。”赤鳞道。姜晚点头，当先走出洞府。府外，一辆由四匹雪白灵驹拉着的华丽车驾已等候多时。车旁，苍临渊亲自站立，见姜晚出来，笑道：“姜真人，请上车。我们该出发了。”车驾内部空间宽敞，布置舒适，刻有加速、平稳、防御等阵法。四人登车后，车夫一声吆喝，灵驹踏空而起，拉动着车驾，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后土神山，位于中州中部偏南，距离临渊城约五万里。以这灵驹车驾的速度，需一日夜方能抵达。车中，苍临渊与姜晚相对而坐，品着灵茶，谈论着中州风物与修行见闻，气氛融洽。赤鳞闭目养神，洛尘则好奇地透过车窗，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中州大地，果然物阜民丰，灵气盎然。下方不时可见规模宏大的宗门建筑群、灵气氤氲的灵田药园、以及一些明显是上古遗留的秘境入口，有修士进出。“中州皇朝统御四方，下设九郡，每郡皆有顶尖宗门或世家坐镇，共同维护秩序。”苍临渊介绍道，“后土神山所在，便是‘中岳郡’，乃九郡核心，皇城亦在此郡。神山与皇朝关系密切，历代国师多出自神山。”姜晚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车驾飞行半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气势恢宏的土黄色山脉。那山脉并非寻常山石，而是一种名为“戍土神岩”的特殊灵材构成，通体散发着厚重的戍土道韵。主峰高耸入云，形如巨掌托天，峰顶有宫殿群落隐约可见，金光流转，气象万千。正是后土神山！随着车驾靠近，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那是戍土道韵自然散发出的“厚重”场域，仿佛整片天地都沉重了几分。寻常修士至此，实力恐要被压制三成。姜晚体内，戍土道种自发运转，抵消了部分压力。五行循环流转，将这股压力均匀分散，反而让她对戍土道韵的感应更加清晰。“好一处戍土圣地。”她轻声赞叹。车驾在山门外的“迎客坪”降落。此刻坪上已停了不少车驾、飞舟、灵兽，来自中州各方的修士络绎不绝，皆气息不凡，显然都是来参加地母祭典的观礼嘉宾。姜晚三人随苍临渊下车，立刻有神山执事迎上。“苍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执事是位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态度恭敬，“祭典将于明日辰时开始，请城主与诸位贵客先至‘厚德苑’歇息。”苍临渊点头，递上名帖，并特意指了指姜晚：“这位是姜晚真人，北冥而来的五行修士，对戍土之道颇有研究，此番特来与神山交流论道，还望通禀尊者。”执事看了姜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躬身道：“诸位请随我来。”厚德苑是神山接待贵客的别院群，位于主峰山腰，环境清幽，灵气充沛。苍临渊与姜晚等人被安排在一处独立的院落中，有静室、客厅、庭院，一应俱全。安顿下来后，苍临渊道：“姜真人，祭典前还有一些时间，你可在此调息准备。老夫需去拜会几位故友，打探些消息。”“城主请便。”苍临渊离去后，姜晚在院中石凳坐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神山主峰，眼神平静。赤鳞走到她身边，传音道：“丫头，感觉到了吗？这神山内部，戍土道韵的流动有些异常，似乎……过于‘活跃’了。而且，暗中有几道神识，从我们入山起，就一直若有若无地扫过。”姜晚微微颔首：“感觉到了。是敌意，也是试探。”她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祭典，且看这后土神山，究竟唱的是哪一出。”：（）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