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锦衣使者来赵地,落魄英雄望汴京诗云:身在曹营心在汉,从来羁旅最难安。腰悬虎印统貔貅,梦绕龙楼忆旧官。北地风霜欺客久,南天云气报春寒。一朝天使传丹诏,又惹凡心起波澜。话说宋公明在威胜州城外扎下“平南大营”,仗着公孙胜斗法之威,又使了“散财聚义”与“恩威并施”的手段,不出半月,竟将那五千桀骜不驯的“虎贲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加上本部义军与樊瑞的道兵,这一万大军每日操练,杀声震天,俨然成了河北地面上一支令人侧目的精锐之师。这一日,冬阳惨淡,寒风凛冽。宋江身披大红锦袍,腰悬宝剑,立于点将台之上。台下万余将士列成方阵,枪戟如林,刀光似雪。随着宋江令旗一挥,队伍变阵如行云流水,进退有据。“好!好一支威武之师!”站在宋江身侧的公孙胜,手抚长须,点头赞道,“哥哥治军有方,这般气象,比之当年梁山全盛之时,亦不遑多让。尤其是这五千虎贲,甲坚兵利,若是拉到两军阵前,定能摧枯拉朽。”宋江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他轻抚着腰间的剑柄,低声道:“先生过奖了。兵是好兵,甲是好甲,只可惜……”“可惜什么?”公孙胜问道。宋江望着南方,长叹一声:“只可惜这旗号上写的是个‘晋’字,而非‘宋’字。咱们练得再好,终究是替他人作嫁衣裳,顶着个反贼的骂名罢了。”公孙胜闻言,默然不语。他知道宋江的心结所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忠义”二字,也是对那个遥远朝廷的执念。正说话间,只见一匹快马如流星般冲入辕门,马上一人身法轻灵,滚鞍下马,直奔点将台而来。“哥哥!军师!有紧急军情!”来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这几日他奉命往返于河北与山东之间,刺探消息,腿上的甲马都跑瘦了一圈。宋江神色一凛,挥手屏退左右亲卫,只留吴用、公孙胜二人在侧。“贤弟快起,出什么事了?”宋江急问道。戴宗喘了口气,顾不上擦汗,压低声音道:“哥哥,朝廷的钦差大驾,已经过了沁源县,距离威胜州不过百里之遥了!这一次来的阵仗极大,光是随行的禁军就有一千人,还有几十辆装满粮草和财物的大车,沿途州县的官员都排队去巴结呢!”“哦?终于来了!”宋江眼中精光爆射,那一瞬间的眼神,竟比台下万千刀枪还要锋利。一旁的吴用轻摇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李邦彦……这个‘浪子宰相’倒是来得快。哥哥,咱们的机会,到了。”“回帐再议!”宋江大袖一挥,带着几人快步走入中军大帐。大帐之内,炉火烧得正旺。宋江屏退了所有侍从,甚至连心腹亲兵都遣到了十丈开外。“军师,”宋江在帅位上坐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这李邦彦此行,名为招安田虎,实为驱虎吞狼。此事咱们早已知晓。但如今这钦差真的到了家门口,咱们该如何应对,才能从中取利?”吴用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威胜州与梁山之间画了一条线,沉声道:“哥哥,如今咱们手里有了兵,有了公孙先生这张王牌,在田虎面前说话的分量已不可同日而语。但咱们终究是外人,田虎那厮生性多疑,那乔道清更是视咱们为眼中钉。此次朝廷招安,乔道清必会极力反对。”“为何?”公孙胜问道,“招安封侯,难道不是好事?”“对田虎是好事,对乔道清却未必。”吴用冷笑道,“乔道清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朝廷这是‘二桃杀三士’的毒计。一旦田虎接旨出兵,就要和梁山死磕。两败俱伤之后,田虎的基业难保,他这个国师也就当到头了。所以,他一定会劝田虎拒旨,甚至可能劝田虎杀了钦差,以绝后路。”宋江眉头紧锁:“若是田虎拒旨,那咱们这‘平南元帅’岂不成了摆设?咱们还怎么借机南下?还怎么……怎么回归朝廷?”说到最后几个字,宋江的声音微微发颤。“所以,”吴用羽扇一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必须推田虎一把!让他不得不接旨,不得不出兵!”“如何推?”宋江问道。吴用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宋江:“哥哥请看,这是时迁兄弟从东京传来的密报。这李邦彦是个什么人?贪财好色,又极其好面子。他这一路北上,摆足了钦差的架子,沿途勒索州县。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军师的意思是……行贿?”宋江疑惑道。“不仅是行贿,还要‘通气’。”吴用低声道,“哥哥可派一心腹之人,带上重金,悄悄出城去见李邦彦。就说宋江身在曹营心在汉,愿做朝廷内应。请李大人在田虎面前,多许些空头支票,比如什么‘世袭罔替’,什么‘裂土封王’。那田虎是个草包,只要诱惑足够大,他哪里听得进乔道清的逆耳忠言?”,!宋江闻言,一拍大腿:“妙计!这李邦彦为了完成差事,回去领赏,定会配合咱们演这出戏!”“还有,”公孙胜在一旁插话道,“哥哥如今手握重兵,这就是最大的筹码。若是田虎犹豫不决,哥哥大可在殿上主动请缨,甚至……稍稍展露一点‘逼宫’的架势。让他知道,这平南大元帅不是吃素的,这万余将士也是想去南方‘发财’的。”宋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步。炉火映照着他的脸庞,阴晴不定。这半年来,他忍辱负重,吃霉米,睡草铺,对田虎卑躬屈膝,甚至给公孙胜下跪。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翻身的机会吗?“招安……”宋江喃喃自语,“我宋江半生飘零,背负着贼寇的骂名。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后进不了祖坟,怕后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是反贼!”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吴用和公孙胜,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军师,先生!此事便依计而行!”宋江沉声道,“戴宗兄弟!”“在!”戴宗闪身入帐。“你腿脚快,今夜便带上黄金五百两,还有我的一封亲笔信,潜出威胜州,去迎那钦差李邦彦。记住,一定要避开田虎的耳目,亲手交到李邦彦手里!告诉他,只要他能促成田虎出兵,宋江日后必有厚报,且这‘平定河北’的首功,我宋江愿拱手让给他!”“得令!”戴宗接过金银和书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安排完这一切,宋江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帅位。“军师,”宋江忽然问道,“你说,若是咱们真的促成了田虎出兵,真的打到了梁山……若是遇到武松,咱们该当如何?”这个问题,让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武松,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那个单人独刀清洗梁山的狠人,始终是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吴用沉默片刻,缓缓道:“哥哥,咱们这次南下,名为攻打梁山,实则是为了向朝廷纳投名状。至于武松……咱们尽量不与他正面对决。朝廷不是让王焕在郓州屯兵吗?还有种师道的西军。咱们只需在二龙山、桃花山这些外围打几场漂亮仗,把声势造大,把水搅浑。真正啃硬骨头的事,让田虎的嫡系部队或者朝廷的官军去干。”“若是能借武松之手,削弱田虎的实力,那更是上上之策。”吴用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等到田虎被打残了,咱们再反戈一击,擒了田虎献给朝廷。到那时,哥哥便是大宋的功臣,封妻荫子,指日可待!”“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公孙胜叹道,“军师好算计。只是苦了这河北、山东的百姓,又要遭一场兵灾了。”宋江闻言,面露悲悯之色,叹道:“先生慈悲。但为了大义,为了天下长治久安,这暂时的阵痛也是难免的。待我宋江受了招安,定当上奏朝廷,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以赎今日之罪。”说这番话时,宋江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他所谋划的一切阴谋诡计,都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此时的威胜州城内,随着钦差即将到来的消息传开,也是暗流涌动。国师府内,乔道清正在擦拭着一把新铸的宝剑。自从斗法输给公孙胜后,他便深居简出,但他对局势的洞察却依然敏锐。“大王贪利,宋江怀奸。”乔道清对着灯火,冷冷自语,“这招安的毒饵,大王怕是要一口吞下去了。贫道虽不才,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河北基业毁于一旦。明日早朝,贫道便是拼了这身官服不要,也要力谏大王拒旨!”:()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