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锦衣使者怀揣祸,玉带权臣手握私诗云:庙堂之上笑言深,谁识朱衣祸国心。密语一声轻社稷,私书半纸重黄金。驱驰虎豹吞狼犬,坐视干戈动乃钦。只恐大风吹浪起,满船空载是非沉。话说那礼部侍郎李邦彦,领了钦差正使的职司,这几日在京中可是风光无限。他虽名为“浪子”,平日里喜爱蹴鞠风流,但在官场上却是个长袖善舞的主儿。此番出使河北,那是替官家分忧,替太师办事,若是办成了,这入阁拜相便是指日可待。这一日黄昏,李邦彦正指挥着仆役将那一箱箱的御赐金银、绫罗绸缎装车,忽见太师府的一名心腹管家匆匆而来。“李大人,太师爷有请。”管家低眉顺眼,语气却不容置疑。李邦彦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临行前的“面授机宜”,不敢怠慢,连忙换了一身便服,随着管家从侧门进了太师府。书房内,檀香袅袅。太师蔡京正半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虽然年事已高,但这只把控大宋朝堂二十年的老狐狸,周身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恩师,学生李邦彦拜见。”李邦彦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蔡京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精明:“邦彦啊,明日便要启程了吧?”“是,明日卯时出城。”“此去威胜州,路途遥远,且那是虎狼之窝,你怕不怕?”蔡京淡淡问道。李邦彦直起身子,赔笑道:“有恩师的威名罩着,有官家的天威压着,学生哪怕是进了阎王殿,也得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油嘴滑舌。”蔡京骂了一句,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邦彦,圣旨上的话,你都背熟了?”“背熟了。封田虎为镇北侯,赐粮草军械,令其剿灭梁山赎罪。”“那是给天下人看的,也是给官家看的。”蔡京压低了声音,招手让李邦彦凑近些,“老夫这儿,还有几句体己话,圣旨上不便写,但你必须带到田虎的耳朵里。”李邦彦心中一凛,洗耳恭听:“请恩师示下。”蔡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缓缓道:“田虎是个草头王,他要名分,朝廷给了。但他心里最怕的,是朝廷秋后算账。你此去,要告诉他:只要他肯出死力,灭了武松,朝廷对他之前在河北五州的所作所为,可以‘既往不咎’。”李邦彦点了点头,这还在意料之中。但蔡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狂跳:“你还要暗示他,如今朝廷的重心在防备北边的辽国和金人,无暇顾及河北。只要他田虎把梁山这颗钉子拔了,替朝廷守住山东的门户,这河北五州……实际上就是他田家的天下。甚至将来,若是他功劳够大,朝廷未必不能给他封个‘真王’,世袭罔替!”李邦彦倒吸一口凉气:“恩师,这……这岂不是默许他割据一方?”“糊涂!”蔡京瞪了他一眼,“这是权宜之计!不给他画个大饼,他那六十万兵马肯去跟武松拼命?先让他去拼!等他和武松拼得两败俱伤,咱们再腾出手来收拾残局也不迟。这就叫‘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李邦彦恍然大悟,连忙磕头:“恩师高见!学生明白了!学生一定把这块‘大饼’画得又大又圆,让田虎闻着香味就流口水,不顾一切去咬武松!”“还有,”蔡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到了威胜州,多留意那个宋江。此人一心想招安,是你最好的内应。你可以许诺他,只要促成此事,朝廷可以让他官复原职,甚至更高。”“学生谨记!”……李邦彦从太师府出来时,已是月上柳梢。他怀揣着蔡京的密令,心中大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凯旋回朝、位列宰执的那一天。然而,这东京城里的算计,可不止太师府一家。枢密院内,灯火通明。枢密使童贯正对着一张山东地图出神。他虽然在朝堂上附和了“驱虎吞狼”之计,但他作为掌兵之人,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枢密相公,王焕老将军的信使到了,说大军已在郓州扎下营寨,与武松的济州防线隔河相望。”一名心腹校尉轻声禀报。童贯回过神来,冷笑一声:“王焕这老儿倒是听话,跑得挺快。”他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然后用火漆封好,递给心腹。“你亲自去一趟郓州,把这封密信亲手交给王焕。”童贯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沉。那心腹接过密信,问道:“相公,可有什么话要口头交代的?”童贯站起身,双手负后:“你告诉王焕,他在郓州的任务,只有一个字:‘看’。”“看?”“对,就是看戏。”童贯指着地图上河北与山东的交界处,“田虎若是南下打梁山,让他打;武松若是北上迎战,让他战。只要战火没烧进郓州城,王焕的一兵一卒都不许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童贯眯起眼睛,语气森然:“高俅那个蠢货,把十万大军都葬送了。如今王焕手里这五万人,若是再折了,我这枢密使也就当到头了。所以,无论田虎怎么求援,无论武松怎么挑衅,都给老子忍着!保存实力,才是第一要务!”“若是……若是陛下问起为何不趁机夹击呢?”“笨!”童贯骂道,“就说梁山防守严密,我军正在寻找战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最后咱们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那就是大功一件!”“小人明白了!”……次日清晨,东京汴梁北门大开。李邦彦一身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出了城。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残雪。李邦彦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汴梁城墙,心中豪气顿生。他摸了摸怀中那份既有圣旨、又有太师密令的文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田虎啊田虎,本官给你带了一份天大的富贵,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去享了。”此时的李邦彦还不知道,他此行不仅将搅动河北的风云,更会将自己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漩涡之中。……话说那老将王焕,领了五万禁军精锐,浩浩荡荡开进山东郓州。这郓州与梁山泊所在的济州府乃是近邻,中间只隔着几条河流与百十里平川。按说大军既至,正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那武松刚刚斩杀了高太尉,正是朝廷颜面扫地之时,王焕这支哀兵理应嗷嗷叫着扑上去拼命才是。然而,这郓州城内外的景象,却有些诡异。自大军进驻已半月有余,那连绵数十里的营盘虽然扎得深沟高垒、固若金汤,却丝毫没有进攻的迹象。每日里,除了斥候在两军阵前远远地转上几圈,这五万大军就像是来郓州过冬的一般,不仅不出战,反而严令紧闭营门,就连日常操练都只在营内进行,绝不许靠近济州边界半步。这一日,郓州城头寒风凛冽。老将军王焕身披金甲,手扶垛口,那双看惯了沙场风云的老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懑。他遥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济州城,是武松的地盘。那里隐约可见烽烟直上,杀气腾腾,分明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但也正是身为武将建功立业的修罗场。“老将军,斥候来报,梁山的一支游骑今早又在界河边叫骂了。”副将韩存保大步走上城头,脸色铁青,“他们骂得……甚是难听。说咱们是‘缩头乌龟’,说这五万禁军是‘纸糊的灯笼’,还问咱们是不是高太尉的魂儿没招齐,不敢过河。”“骂?”王焕冷笑一声,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抖,“随他们骂去。骂又不掉块肉。”“可是将军!”韩存保一拳砸在城墙砖上,“弟兄们憋屈啊!咱们是禁军精锐,哪里受过这等鸟气?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愿带三千铁骑,去冲一阵,杀杀他们的威风!”王焕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般盯着韩存保:“冲一阵?然后呢?若是中了埋伏,损兵折将,你担得起这个责吗?”“我……”韩存保语塞。王焕长叹一声,从怀中摸出那封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起毛的密信。那是临行前,枢密使童贯派亲信送来的。信上只有那冷冰冰的意思——只许看戏,保存实力,切勿浪战。“存保啊,你以为老夫不想打吗?”王焕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可朝廷的意思,是让咱们当看客。咱们若是动了,坏了上面‘驱虎吞狼’的大计,那才是掉脑袋的罪过。”正说话间,城下大营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打斗之声。“怎么回事?”王焕眉头一皱。一名亲兵飞奔上城楼:“禀报老将军!先锋营的赵校尉和郓州本地的厢军打起来了!说是……说是为了粮草分配不均。”“混账!”王焕大怒,一把抄起古锭刀,“外敌当前,不敢杀贼,倒先窝里横起来了!随老夫去看看!”……:()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