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自古英雄难过关,胭脂阵里骨如山。双枪漫夸能敌万,一念贪痴便不还。坚城原本金汤固,为恋红妆自解环。试看东平兵败处,始知美色是祸端。话说那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自从听了陆谦的蛊惑,得知东京名妓李师师的车驾要途经此地,那颗驿动的心便再也按捺不住。这董平,人称“双枪将”,生得仪表堂堂,使得两杆好枪,更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山东绿林中,没人敢不知晓他的威名。他平日里自诩风流,常吟风弄月,自号“风流万户侯”。只可惜,这身好武艺没用来报效国家,反倒成了他横行霸道、猎艳寻欢的资本。这一日,天色微阴,寒风卷着残雪。董平在都监府内早已坐立不安。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锁子黄金甲,披着团花蜀锦战袍,头戴凤翅紫金冠,背后插着那两杆成名的风火双枪,腰间还特意挂了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端的是威风凛凛,又透着几分风流贵气。“报——!”一名斥候飞奔入府,单膝跪地,“启禀都监大人!那支东京来的车队,已经过了界牌,距离东平府城门不足十里了!”“好!”董平大喜过望,霍然起身,“看清楚了吗?车驾如何?”“回大人,车驾极其奢华,四周垂着锦帘,隐约有异香扑鼻。护送的人虽不多,约莫百余人,但个个鲜衣怒马,神情傲慢,尤其是领头那个脸上带青记的大汉,更是拿着殿帅府的金牌,连咱们的关卡都不放在眼里,一路横冲直撞。”“殿帅府的金牌……哼,除了李师师那个能通天的小娘子,谁有这么大的排场?”董平此刻已确信无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他整理了一下衣甲,大手一挥:“传我将令!点齐五百‘铁甲流星骑’,随本将出城!”身旁的副将有些担忧,劝道:“都监,如今高太尉在济州大败,梁山贼寇势头正盛。听说那武松诡计多端,这车队来得蹊跷,会不会有诈?咱们若是轻离坚城……”“放屁!”董平眼珠子一瞪,斥道,“你也太小看我董平了!这东平府方圆百里,谁敢在我双枪将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再说了,那武松刚在济州放了一把火,哪有功夫来管我东平府的闲事?休要多言,坏了本将的雅兴!”那副将见董平色迷心窍,不敢再劝,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下。不消片刻,东平府城门大开。董平一马当先,胯下那匹神骏的“大宛白”四蹄生风,身后五百铁骑卷起漫天雪尘,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直奔官道而去。……此时,官道之上。杨志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上那块青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狰狞。他身穿一袭青色锦袍,外罩金丝软甲,腰悬那口祖传的宝刀,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在他身后,是一辆装饰得花团锦簇的朱轮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光景。“杨制使,”旁边扮作随从的燕青压低声音,手中把玩着一把川弩,“鱼儿好像来了。”杨志耳朵动了动,果然听到远处的地面传来了隐隐的震动声。“来了就好。”杨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哥哥这一招‘美人计’,若是换了旁人未必管用,但对付董平这等狂徒,却是百试百灵。传令下去,都给我把架子端起来!咱们现在是东京来的大爷,谁也不许露怯!”“是!”百余名伪装成家丁护院的梁山精锐,立刻挺直了腰杆,一个个鼻孔朝天,满脸的傲气。须臾之间,前方烟尘滚滚。董平带着五百铁骑,如旋风般冲到了近前。“吁——!”董平一勒缰绳,那匹大宛白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稳稳地停在了路中央,正好挡住了车队的去路。这手骑术,确实漂亮。“呔!前面的车队停下!”董平虽然心里急得像猫抓,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在马上抱了抱拳,朗声道,“本将乃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近日盗贼蜂起,本将奉命巡查。车内所坐何人?要去往何处?还不快快下车接受检查!”杨志勒住马,非但没有下马行礼,反而用马鞭指着董平,怒喝道:“大胆!哪里来的野军汉,敢拦贵人的车驾!”杨志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官威赫赫,把那个“仗势欺人”的京官做派演了个十成十。“我乃殿帅府制使杨志,奉命护送贵人南下省亲。这是殿帅府的金牌,你这厮长着眼睛是出气用的吗?还不快快闪开!”说着,杨志将那块金牌亮了出来。董平定睛一看,果然是真家伙。他心中更是笃定:没跑了!这里面坐的一定是李师师!“哈哈哈哈!”董平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子邪气,“原来是杨制使,失敬失敬!不过,杨制使有所不知,这前方路途凶险,常有梁山贼寇出没。贵人乃千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你我谁也担待不起。”,!说到这里,董平眼中精光一闪,图穷匕见:“本将既然是一方守将,自然有护卫之责。不如请贵人移驾,随本将去东平府暂歇几日。待本将扫清了道路,再亲自护送贵人南下,岂不美哉?”杨志冷哼一声:“不必了!贵人赶时间,不想在什么破东平府耽搁。董都监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让路!”“让路?”董平脸色一沉,刚才的伪装瞬间撕了下来。他也不再废话,直接催马向前逼近几步,手中马鞭遥指那辆马车。“杨志!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东平府地界,我董平的话就是王法!今天这车,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本将倒要看看,这车里坐的,究竟是哪位天仙,值得如此藏头露尾!”说完,董平一挥手:“来人!把车给我围了!请贵人下车!”“我看谁敢!”杨志大怒,“仓啷”一声拔出腰间宝刀,横在胸前,“董平,你想造反吗?”“造反?嘿嘿,只要能博美人一笑,造反又如何?”董平狂态毕露,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扑杨志而来。他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双枪,只是挥起手中的马鞭,想要先给杨志一个下马威。“找死!”杨志也不含糊,手中宝刀一挥,一道寒光直奔董平的面门。“好刀法!”董平见这一刀来势凶猛,不敢托大,侧身避过,反手拔出了背后的一杆枪,“当”的一声架住了杨志的刀。两人就在这官道之上,走马灯似地厮杀起来。这一交手,董平心中暗暗吃惊。他本以为这杨志不过是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庸官,没想到刀法如此精湛,竟不在自己之下。杨志也是暗暗点头:这双枪将果然名不虚传,枪法刁钻毒辣,如灵蛇出洞,防不胜防。两人斗了约莫二十回合。杨志虚晃一刀,拨马便走,口中大喊:“点子扎手!护着贵人先撤!快撤!”那百余名“家丁”见状,也是一声发喊,赶着马车掉头就跑,看起来狼狈不堪,慌不择路。“想跑?没那么容易!”董平正杀得兴起,哪里肯放过这到了嘴边的肥肉?他长啸一声,双枪一举:“弟兄们!给我追!抢下马车者,赏银千两!”“杀啊——!”五百铁骑见主将发话,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嚎叫着追了上去。杨志带着车队,并没有往回跑,而是拐进了一条岔路。这条路,通往东平府以西的“落凤坡”。那里地势狭窄,两旁皆是密林枯草,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董平虽然狂妄,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追了一阵,见地形越发险要,心中也闪过一丝疑虑。“慢着!”董平一勒缰绳,放慢了速度。就在这时,前方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阵风吹过,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抹惊鸿一瞥的粉红色纱裙,和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将军救我……”这声音,酥麻入骨,宛如天籁。这一声,彻底击碎了董平仅存的理智。“美人莫怕!我这就来救你!”董平最后的一丝疑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再不迟疑,双枪一拍马臀,大宛白如闪电般冲了出去。“全军突击!谁敢阻拦,杀无赦!”五百铁骑轰隆隆地冲进了落凤坡的深处。杨志看着冲过来的董平,脸上那慌乱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冷酷。他勒住马,调转马头,竟然不再逃跑,而是横刀立马,静静地看着董平。“怎么不跑了?”董平冲到近前,见杨志停下,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但他仗着艺高人胆大,厉声喝道:“杨志!识相的就把美人留下,本将或许还能饶你一命!”杨志冷冷一笑,指了指那辆马车:“董都监不是想见贵人吗?请吧。”董平大喜,迫不及待地策马来到车前,用枪尖轻轻挑开了那厚重的锦帘。“师师姑娘,小生董平来……”话音未落,董平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车厢里,哪里有什么倾国倾城的李师师?只有一个面容枯瘦、贼眉鼠眼的汉子,正蹲在里面,手里拿着那个刚才用来模仿女人声音的竹哨,冲着董平嘿嘿一笑:“董将军,俺是梁山鼓上蚤时迁。我家哥哥说,这李师师你是见不着了,不过这阎王爷的闺女,倒是给你留了一个!”“不好!中计了!”董平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叫一声,拨马便要往回冲。就在这时——“崩!”一声清脆的弓弦响。一支雕翎箭如流星赶月,从侧面的密林中射出。紧接着,四周战鼓齐鸣,杀声震天。“董平!你已中了我家哥哥的妙计!还不下马受降!”密林中,闪出一员大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丈八蛇矛,正是“豹子头”林冲。而在正前方,杨志也早已带着那百余名“家丁”转过身来,哪里还有半点败兵的模样?一个个杀气腾腾,将退路堵得死死的。董平环顾四周,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梁山的旗帜,自己这五百铁骑,就像是掉进了陷阱的老鼠。“好个武松!好个美人计!”董平虽然身陷重围,但那股子傲气却没散。他咬牙切齿,双枪一碰,发出铮然脆响。“想抓我董平?也没那么容易!弟兄们,随我杀出去!”董平怒吼一声,双枪舞动如风,竟想凭着那一身蛮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