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水底蛟龙翻恶浪,平原铁马卷寒沙。连舟已化灰飞灭,孤鸟难飞入谁家。太尉空劳心力尽,将军又摆断魂叉。天罗地网皆张布,只待狂徒血染花。话说“霹雳火”秦明奉了将令,领着五百轻骑,在济州城外刮起了一阵红色的旋风,将方圆五十里内的粮道、小径扫荡得干干净净。那些原本还想趁着乱世倒卖粮食发横财的土匪流寇,被杀得人头滚滚,剩下的早已吓破了胆,钻进深山老林再不敢露头。济州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岛。城内的高俅,此刻正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他在太尉府中来回踱步,外面寒风呼啸,屋内的炭火虽旺,却暖不了他那颗哇凉的心。“太尉大人!”一名浑身是雪的亲兵统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倒在地,“西门、南门、北门外的探马都回来了……全……全都死了!”高俅身子一晃,扶住桌角:“什么叫全都死了?”“梁山的秦明,带着骑兵封锁了所有官道。咱们派出去求援的信使,刚出城不到十里,就被射成了刺猬。现在城外到处都是梁山的游骑,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啊!”“那水路呢?水路!”高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吼道,“虽然大船没了,但咱们还有些渔船、快艇!从水路突围!派人去东平府找董平!告诉他,只要他肯发兵,本太尉许他封王!”亲兵统领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说!”“是……水路那边……那是阮氏三雄的地盘啊……”……正如那亲兵所言,此刻的八百里水泊,早已不是那个任由官船往来的通途,而是一道鬼门关。时值隆冬,虽然大湖并未完全封冻,但岸边已结了一层薄冰。寒风卷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在济州水门外五里处的芦苇荡中,十几艘经过伪装的快船正静静地潜伏着。船头上,立着三条如同铁铸般的汉子。正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二哥,你说高俅那老贼还会派人出来送死吗?”阮小七裹着一件羊皮袄,手里提着一壶烧刀子,灌了一口,哈出一团白气。阮小二盘腿坐在船头,正在擦拭那把分水刺,头也不抬地说道:“高俅现在就是瓮中的王八,没食儿吃了,总得探头出来透透气。武松哥哥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去。”阮小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倒是希望他们多来点人。上次那把火烧得虽然痛快,但那是借了老天爷的风,俺手里的刀还没见多少血呢。”正说着,远处的水面上突然起了动静。只见朦胧的晨雾中,七八艘轻便的梭子船,并未挂帆,全靠桨手拼命划水,贴着水面,像是一群受惊的水耗子,企图借着芦苇荡的掩护,向东面溜去。这些船虽小,但速度极快,显然是经过特意挑选的快艇,船上也没装什么辎重,只有十几名精干的官军死士。“来了!”阮小七眼睛一亮,将酒壶往腰间一挂,抄起了一根带钩的长篙,“哥哥,这几只小虾米,交给俺了!”阮小二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几艘船的吃水,冷笑道:“看样子是去送信的。告诉兄弟们,别用箭射,别把信弄湿了。抓活的!”“得令!”随着一声唿哨,原本寂静的芦苇荡瞬间活了过来。“哗啦——!”水面破开,十几艘梁山快船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那几艘官军的梭子船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埋伏,领头的一名千总脸色大变,拔刀吼道:“冲过去!别管他们!冲出去就是东平府!”“冲你奶奶个腿!”一声怪叫从侧面传来。只见阮小七驾着一艘小舟,借着风势,如飞一般贴了上来。两船尚未靠近,阮小七手中的长篙已如毒蛇出洞,“啪”的一声,准确地勾住了官船的船舷。“给爷爷过来吧!”阮小七双臂一较劲,那一身怪力爆发,竟硬生生将那艘正在疾驰的梭子船拽得横了过来。“砰!”两船相撞。不等船身稳住,阮小七早已腾空而起,手中一把剔骨尖刀寒光闪闪,落入官兵丛中。“啊!”“噗嗤!”惨叫声瞬间响起。那名千总刚想举刀格挡,却觉得手腕一凉,半只手掌已被削飞。紧接着,阮小七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得飞入水中。与此同时,周围的水面上,“噗通噗通”跳出来数十名水鬼。他们不坐船,而是潜伏在冰冷的水底,此时冒出头来,手中拿着凿子和挠钩。“凿!”随着阮小五一声令下,那些官军快艇的船底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仅仅片刻,湖水便咕嘟嘟地涌入船舱。“船漏了!船漏了!”官兵们惊慌失措。在水里跟阮氏三雄斗?那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七八艘官船全部被凿沉。那十几名死士,除了领头的千总被阮小七像提溜死狗一样抓回船上,其余全部被按在水里,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喝个饱”。阮小七搜出千总怀里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果然是高俅给董平的求救血书。“嘿,这老贼的字写得还挺好看。”阮小七看不懂内容,但也知道这是重要物件,随手扔给阮小二,“二哥,信拿到了。这人咋办?”那千总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跪在船板上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阮小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那浑浊的湖水:“高太尉不是想走水路吗?送他一程。绑了石头,沉底。”“是!”惨叫声中,水面泛起几个气泡,随即归于平静。阮氏三雄站在船头,望着被封锁得密不透风的水面。这八百里水泊,如今已是铁板一块,高俅就算变成了鱼,也游不出去。……水路虽然锁死,但武松深知,真正的威胁,还在陆上。东平府与济州之间,有一片开阔的平原旷野,名为“断魂坡”。此地无险可守,乃是两府兵马调动的必经之路。若董平发兵来救济州,必走此路;若高俅有大股部队拼死突围去会合董平,也必走此路。此时,断魂坡上,黑云压城,大雪纷飞。一支肃杀的军队,正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墙,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之中。这支军队人数不多,约莫千人,但这千人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万人大军还要恐怖。清一色的黑色重甲,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厚厚的铁甲之中,只露出骑士的一双眼睛和战马的四蹄。骑士手中,不持长枪,而是清一色的精铁长鞭或重锤。在阵列的最前方,一员大将金盔金甲,胯下踢雪乌骓马,手中两条水磨八棱钢鞭,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正是梁山马军五虎将之一,“双鞭”呼延灼。“将军,这雪越下越大了。”副将韩滔策马来到呼延灼身边,低声道,“这铁甲冰冷刺骨,兄弟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呼延灼面沉似水,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的地平线,声音低沉而有力:“冷?若是这点冷都受不住,还配叫连环马?还配做梁山的铁壁?”韩滔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末将知罪。”“武松哥哥将这断后、阻援的重任交给我呼延灼,那是对我的信任。”呼延灼手中的钢鞭轻轻敲击着马鞍,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董平若是敢来,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铜墙铁壁’。高俅若是敢逃,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有去无回’。”正说着,前方的雪幕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滚鞍下马,“启禀将军!前方十里处,发现一支官军骑兵!约莫五百人,打着济州府的旗号,护着几辆马车,正疯了一样往这边冲,看样子是想强行突围去东平府!”“哦?”呼延灼眼中精光一闪,“终于肯把家底拿出来了吗?”高俅确实是急了。水路被封,信使被杀,他只能孤注一掷,派出了身边最后的一支亲卫骑兵,护送几名重要幕僚和重金,企图强行冲过陆路,去东平府搬救兵。“五百轻骑,也想过我呼延灼的关?”呼延灼冷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钢鞭。“传令!列阵!”“连环马——起!”随着一声令下,那原本静止如同雕塑的一千重骑,突然动了。不同于昔日那一味用铁索相连的死阵,加入梁山后的呼延灼,在武松的建议下,改良了战法。如今的连环马,不再用铁索硬连,而是以三骑为一组,呈品字形排列。进可攻,退可守,既保留了重骑兵集团冲锋的毁灭性冲击力,又避免了“一马陷坑,全队皆死”的笨重。“轰隆隆——!”大地开始颤抖。远处,那支正在拼命奔逃的济州官军骑兵,很快就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风雪中,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此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碾压而来。领头的官军将领是个万夫长,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拔剑吼道:“冲过去!别停!停下就是死!”可是,轻骑兵对冲重骑兵?那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杀!”呼延灼一声暴喝,一马当先。两军碰撞的一瞬间,甚至没有发出兵器交击的声音,只有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济州官军的轻骑兵撞在连环马的重甲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人和马瞬间被撞飞,紧接着便被那如林的铁蹄踏成了肉泥。呼延灼双鞭飞舞,左一鞭打碎一颗头颅,右一鞭砸断一条手臂。他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一千重甲连环马,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铁梳子,将这片雪原狠狠地梳了一遍。五百济州亲卫骑兵,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只剩下一地的残肢断臂和染红的积雪。那几辆马车也被撞得粉碎,车里的金银珠宝洒了一地,却无人多看一眼。呼延灼勒住马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打扫战场。”呼延灼淡淡地吩咐道,“把尸体堆在路边,筑成京观。”韩滔一愣:“将军,这是为何?”呼延灼看向东平府的方向,目光深邃:“董平那个狂徒,若是来了,看到这京观,也能让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武松哥哥在那边布下了美人局,我这里便要扎紧口袋。我要让那董平,只能乖乖地往哥哥的套子里钻,想跑都没地方跑!”风雪依旧在肆虐,但呼延灼身后的那面“呼延”大旗,却在这钢铁丛林中,屹立不倒。水路已锁,陆路已断。济州的高俅成了瓮中之鳖,而那远在东平府的“双枪将”董平,还做着“人财两得”的美梦,殊不知,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收紧。正是:铁骑如山镇雪原,双鞭舞动鬼神寒。水陆两路皆封死,只待贪狼入此关。:()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