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昨夜贪心吞象梦,今朝噩耗断人肠。万千铁甲归尘土,十里旌旗变国殇。帅帐忽闻惊霹雳,权奸只觉如雪霜。可怜一局连环套,输尽平生半世狂。话说高太尉自昨夜派出赵能、赵得二将率一万精锐去劫独龙冈粮草后,便一直未曾合眼。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十万石粮草运回城时的壮观景象,想的是如何用这批粮草稳定军心,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写给朝廷的捷报该如何措辞,好夸耀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天色大亮,日上三竿。中军大帐内,高俅端着一碗参汤,却有些心神不宁。“怎么还没消息?”高俅放下汤碗,皱眉问道,“按理说,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得手,正在回城的路上了吧?”旁边的参军连忙陪笑道:“太尉宽心。那独龙冈路途虽远,但赵家兄弟带的是两千骑兵开路,必定势如破竹。许是那是十万石粮草太多,搬运起来费些功夫,这才耽搁了。”“嗯,言之有理。”高俅抚须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十万石啊……若是真的,老夫这半个月的军粮便有着落了。”就在这君臣二人做着美梦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报——!太尉!祸事了!天大的祸事了!”随着这一声惨嚎,几名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小校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帐。他们正是那几个在外围放哨、见势不妙侥幸逃回来的斥候。“慌什么?!”高俅心中“咯噔”一下,手里的参汤晃洒了一地,厉声喝道,“可是粮草运回来了?”“没……没有粮草啊太尉!”那领头的斥候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是假的!全是假的!独龙冈上哪里有什么粮草?那囤里装的全是干柴和猛火油啊!”“什么?!”高俅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那……那赵能、赵得二位将军呢?我那一万精锐呢?”高俅颤抖着声音问道。斥候哭丧着脸,颤声道:“完了!全完了!咱们的骑兵刚到冈下,就被草丛里钻出来的几千钩镰枪手钩断了马腿,死伤殆尽!剩下的步兵冲进寨子,被上面的滚木礌石堵住,一把大火……呜呜呜……烧成灰了啊!”“赵能将军被巨石砸成了肉泥,赵得将军带着残兵逃回来,半路上又撞见了……撞见了那豹子头林冲!”听到“林冲”二字,高俅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林……林冲?他不是在城外扎营吗?”“那是疑兵啊太尉!”斥候哭喊道,“林冲亲自拦路,一矛就把赵得将军挑了!剩下的一两千兄弟,要么被杀,要么投降,一个都没跑出来!一万人马……全……全军覆没了!”“轰!”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高俅的天灵盖上。并没有十万石粮草。没有捷报。他最心爱的一万精锐——那是这五万大军中唯一能打仗的家底,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而且,还是死在他最恐惧的那个人的手里。“噗——!”极度的惊怒、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一起,攻心而上。高俅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化作一蓬凄艳的血雾,直接喷在了那张还没来得及写的捷报文书上。“太尉!太尉!”众将大惊失色,连忙蜂拥而上,扶住摇摇欲坠的高俅。只见高太尉双眼翻白,面如金纸,身子软得像一摊泥,当场昏死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中军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高俅悠悠醒转,睁开浑浊的老眼,看着帐顶,半晌才回过神来。“完了……都完了……”他声音嘶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太尉,您醒了。”参军小心翼翼地递过一碗水,“医官说您这是急火攻心,需静养……”“静养个屁!”高俅一把推开水碗,挣扎着坐起来,眼中满是怨毒与惶恐:“一万人没了……林冲就在城外……这是要把老夫往死里逼啊!”此时,帐外的风声似乎都带着哭音。高俅侧耳听了听,脸色更加难看:“外面……为何如此喧哗?”一名偏将硬着头皮低声道:“回太尉,前锋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在营里传开了。那些……那些刚抓来的壮丁,听说是林冲领兵,都吓得……吓得在哭。还有不少人吵着要回家,各营都在弹压,已经斩了几十个逃兵了,可还是人心惶惶……”高俅闻言,颓然倒回榻上。他知道,这支拼凑起来的五万大军(现在只剩不到四万乌合之众),彻底废了。那一万精锐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主心骨一断,剩下的那些农夫、衙役,哪里还有半点战心?现在别说出城打仗,就是守城,恐怕都有人想着给林冲开门献城!,!“武松……你好毒的计策!”高俅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他终于明白,从那所谓的“谣言”开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武松根本没动用主力攻城,只是动了动手指头,就把他高太尉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拔光了他所有的牙齿。“太尉,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众将六神无主,齐齐看向榻上的高俅。此时的高俅,哪里还有半点来时的威风?他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瑟缩在锦被里,眼神闪烁不定。打?肯定是打不过了。守?军心已散,粮草将尽,能守几天?跑?那“半月限期”的圣旨还在案头上供着呢!若是现在弃城逃跑,回到京城也是个死罪!进亦死,退亦死。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尉,此刻终于尝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守……死守……”高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把城门给我堵死了!谁敢言退,诛九族!哪怕是饿死,也要给我拖过这几天!朝廷……朝廷肯定会派援兵的!蔡太师不会不管我的!”这最后的命令,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大帐内,众将面如死灰,只听得帐外寒风呼啸,夹杂着士卒们压抑的哭声,宛如一曲送葬的挽歌,在济州大营的上空久久回荡。正所谓:精锐尽丧胆气寒,愁云惨雾锁营盘。此时方悔贪心毒,欲觅生门难上难。:()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